最让人叹为观止的,竟然是美人身后不知为何有一道霓虹霞光,让人见及恍若广寒妃子。
她们都听说过,梦苍斋最为出名的便是“琉璃”一物,佩在身上无论日出日落都可有霓虹初上之景。
旁日里只听说过,能有个三分信就不得了,可今日见之,此话不假。
这梦苍斋里出的东西,还真是妙趣横生,不似普通俗物。
花月抬了下颚,笑吟吟地朝白可卿俯身施礼。
不曾言语反驳,只往这儿一站,胜负已分!
相信从今儿起,她白氏娘子的闺名怕要臭到恭桶街上去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洪沧苑正门前,响起一道阴柔低哑之声。
花月不经意转首,回眸带笑看向出声之人。双目相对,皆是惊艳之色。
男子身修如竹,金缎华袍松垮罩在身上,腰间束蛇纹玉带,发中斜插着一支檀木钗,这通身散出的并非儿郎家的阳刚之气,反倒是阴柔秀气之美。
翩翩多情的桃花眼里阴晴不定,叫人猜不出心事儿。
在瞧见面前女子回眸一刹,似是明白了诗句里头的百媚生。
男子被眼前艳色惊的一愣,又恢复如风流公子的模样。京城之中,能如此不成规矩言辞带露骨之意的,除了四殿下叶栖,别无他人!
花月在先前已将皇室之人的底细给查了个便,可只有她勾搭的那位主子,还有眼前之人的消息甚少。
可不管如何,直觉告诉她,眼前这男子绝非善类,还是避而远之为好。
“见过四殿下!”
众人施礼,场面有些高涨。
未出阁的娘子们羞答答的朝叶栖暗送秋波,都希望能得到皇家垂怜。
“花小姐可还在这宴会呆的习惯?”叶栖面带笑意,对着跟前美人嘘寒问暖,殊不知在旁人眼中有多唐突。
花月恐又惹众怒,连退两步与他拉开些距离,微然施礼收敛笑意道:“回殿下,甚好!”
若是平常家的姑娘,此时定会想尽法子与叶栖搭上话。
“如此本殿就放心了!”叶栖意味深长,挑眉望着眼前乖巧的女人,自顾自又道:“花小姐可认得九皇子?听闻二位在苏州还有过几面之缘?”
若不是碍着身份,花月真是想将这俊脸上拓几个自己的绣鞋印子。
有这么给她找事儿的么?还嫌自己今日这麻烦不够多?
心里虽膈应叶栖此人,可面上功夫还要做足了才能不被看出破绽。
忽抬起头来,花月装作疑惑,将胸前的发丝理去耳后,慢条斯理地道:“自然是认识的!!”
花月瞧着洪沧苑门后隐有墨底玄青色的衣袍缓步而来,便跟着心一喜。门后衣袍显于众人前,着袍之人面如冠玉,眉目深邃如寒冬秋水,薄唇微微上扬。
花月发觉这事儿不对,抬头对上眼前的桃花眼。
眼中略带戏侃,分明是刚才有意算计她,想来他已是知道自己与九皇子确有私情,故意引这时候问她来。
好心机,她还是头一遭被人给算计。还好自己看见了。
这仇必报!
眼下顾不得旁,花月娇怯瞅着门口的男人,只见他也看着我,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惊。这人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说认识了嘛?怎么还?
面容波澜无丝,与她拭肩而过!
宴席散去,相熟的都结伴而归。
一场春日宴,有的是撒泼打滚,有的是气急败坏,也有的是醋意大发。
叶夙向穆青云拜别,抬步如星朝府门外行去,似不愿给某人机会。
眼瞧着他落了单,花月也盈盈施礼告退,紧跟在叶夙身后。
她端守闺阁之礼,步子虽迈的急,可不见慌乱之色,就不知为何身前男人似乎就是故意刁难她,越行快之!
临近府门,九皇子府的马车已备好,小厮正在马侧恭候。
“夙哥哥,夙哥哥~”眼见男人正欲乘车离去,花月心急如焚,追在后头小声娇喊道。
叶夙似若未闻,背如寒霜,疾步蹬梯上车,还未坐好,便朝车夫冷冽开口吩咐道:“快走!”
像是身后跟着什么洪水猛兽,让他避而不急。
那一声“夙哥哥”他是听得见,不仅听的清,还听的他骨子都酥了,若是在让那小女人跟自己厮磨一会儿,估计他又得被哄的没脾气。
可这事儿不行,他今儿最气的便是那一句“不识”,这教训她得买回去品才行。确不知是他自己听错了。
品竹色的帏裳被春风不时挑开,显出车厢中男子冷俊的眉眼,如月寒凉,可唇角带了丝缕笑意。
能见她一面,也是极好!
花月追赶至穆府门外,见车轿已去,气的噘着嘴道:“我这造的什么孽?”
若不是为了花家今后打算,她恨不得张口在那矫情男人的脸上狠狠咬一口。
衣领微开,露着白玉般的胸膛,颇为风流。
花家小姐看似娇艳生香,可若发了脾气谁的账她也不买,就是个泼货。
“四皇子,您是属孔雀的么?”美人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只留下叶栖一人哭笑不得。
孔雀?这用词还真是典雅!
明摆着冷嘲热讽他,搁在旁人家贵女中,谁敢?
没想到这娇柔的美人,似是张牙舞爪的小猫,越来越有意思了。
叶栖勾唇浅笑并不恼怒,就连桃花眼中带了自己都不知晓的占有欲。
穆府门前,一身骑装的苏婉婉将几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看向花月离去的身影似有赞赏。
这京城,倒是该热闹了!
日暮迟迟,藕荷丝缎的小轿返至花府。
阿禄笑脸相迎,乐呵呵的正要去给自家小姐请安,却被惊蛰一个眼神儿给止住。
主子们的事儿他们不可多嚼舌根。
花月自从穆府出来,这脸色就不大好看,愁眉不展似乎藏有心事。
下了轿子更是一言不发,直直朝着花影园去。
阿禄小心打探:“六小姐这是怎么了?”顿了顿有些着急,挥挥拳头又道:“莫不是叫人欺负了?”
“得了,就你那三两骨头二两肉的。”白露笑着打趣,朝他摆摆手示意无事,且让他放宽心。
摸了摸鼻子,阿禄有些灰溜溜放下手。
白露与惊蛰二人不肯多言,向他告别,匆匆去追自家小姐的身影。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今日我倒是瞧了这男人的心,连头发丝儿都不如!”二人赶来,还未进门便听到女子的娇声埋怨。
“小姐,慎言慎行呐!”
惊蛰与白露其实差不多也能猜定小姐恼怒为何,只是涉及贵人,她们不敢枉自非议。
小芙端着一碗驱寒姜茶,见屋内气氛沉沉,轻咳一声道:“天色将晚,你们赶紧去烧水,待会儿伺候小姐梳洗!”
打发了屋内众人,将茶碗交与自家小姐手中,暗声细语:“小姐让我所查之事...”
秉烛相谈,时辰也过了许久,花月似乎也把心中不快之事给忘却了。
“小姐,热水来了!”惊蛰轻叩木门,恭敬朝屋内回禀。
花月莞尔一笑,不动声色道:“进来吧。”
侍女们手拎浴桶鱼贯而进。
惊蛰调试好水温,正欲退下,却听耳边女人吩咐:“你留下。”
是木桶边上,正宽衣解带的美人所出之声。
小芙眸中有些担忧,但还是阖上了门,屏退众人离去。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