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熙宁郡主
张氏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时,靳首辅从御书房里退出来。
看到他们后,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他冲张氏点了下头,又瞧了骆卿云一眼,微微点头,正眼压根没落在骆德淮脸上,就这样离开了。
骆德淮脸上无光,冲着靳首辅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高泰笑眯眯地出来相迎道:“皇上请各位进去呢。世子妃今日可爽利?”
骆卿云点点头,笑道:“让公公费心了,今日没什么不适。”
张氏和骆德淮这才听出一丝不对劲,这番对话听着,怎么像是骆卿云受了伤?不过这个疑惑也是一闪即逝,俩人都不曾有心思去关心。
张氏率先跨进去,骆德淮不甘落后地追上,俩人齐平。
骆卿云冷眼瞧着,落后几步跟进去,高泰则跟在她身后。
永庆皇帝放下手里的东西:“爱卿来了。”
张氏作为安国公府的代表,进宫觐见时,皇帝也向来一视同仁地唤她爱卿,她对此很是满意,认为这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三人先后行礼,皇帝慈爱的眼神最先落在骆卿云身上,看她精神气十足,点头道:“云丫头看起来精神不错,如此甚好。”
骆德淮和张氏心里的疑惑又泛起,却又不好当着皇帝面问。
“皇上不用担心,臣女今日没发病。”芙蓉面色的女子,因为走了一段路而使得两颊呈现桃粉色,就连小巧的鼻头都泛着微红。说玩笑话时,吐了下舌头,又很快收好,摆出端庄的模样。
皇帝看得直乐,又想起自己那些个子女,好在眼下有个十一跟他亲。
不过没关系,以后便有两个跟他亲的女儿了。
皇帝拿起方才看的东西,拿腔捏调地念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骆氏三女骆卿云,知书识理,贵而能俭,无怠遵循,勇气可嘉,知进退识大体。着即册封熙宁郡主,钦此!”
皇帝每多念一句话,座下三人都脸色变幻一回。
骆卿云是没料到幸福来得这般快,这般浓郁,她只巴望着皇帝再赏赐点能让她狐假虎威的东西出来,日后即便和离也没人敢再欺负她,没成想皇帝竟然直接封了她个郡主当当!这可是永庆年间头一回册封外姓郡主啊!
张氏的脸色是一点点变白,待皇帝铿锵有力落下最后一个字时,她脸上已经血色全无!
她要的可不是这样的结果,她希望皇帝把骆卿云救下十一公主的功劳加在安国公府上,而不是一抬再抬骆卿云的身份和地位!如此,她日后还怎么掌控这个儿媳!
骆德淮则简直是心花怒放,他的女儿竟然被封为郡主了!这可是永庆皇帝破天荒来的头一回!他几乎想要横着走出去,拿鼻孔示人!看谁以后还拿他的金牙开玩笑!
“骆金牙,你觉着熙宁这个封号可好?”皇帝将三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骆德淮的得意被“骆金牙”三个字打回原形,窘得面色微红。他下意识地想去捂一捂嘴巴,但皇帝跟前不敢放肆,只得装作大大方方地点头道:“甚好!很好!”
“云丫头可满意?”皇帝看向骆卿云,直接没问张氏的意见。
骆德淮看骆卿云傻眼站着,忙推了她一把,小声道:“傻丫头,还不谢恩!”
骆卿云故意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冲了好几步,直到装上皇帝面前的案桌才皱着五官稳住身子,一副被撞痛了的样子揉揉腰部。
“郡主!郡主没事吧?”跟在骆卿云身边的古嬷嬷也是个人精,明明看出来她是装的,却还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骆卿云幽怨地回头看了骆德淮一眼,委屈地憋着嘴往后退几步,才跪下谢恩。
皇帝哪能看不出她在装,也配合她瞪向骆德淮:“你个老不正经的老匹夫!推她做什么?她可是朕的心肝郡主!”
“皇上,是熙宁郡主。”高泰笑着纠正皇帝。
皇帝斜他一眼:“钱贵妃认了她做义女,朕今日也算是正式认下了这个女儿,怎的就不是朕的心肝郡主?”
高泰公公笑呵呵地直点头,亲自上前将骆卿云搀扶起来:“郡主没撞疼吧?”
他说着看向骆德淮,小声提醒道:“骆尚书,您是二品官员,可熙宁郡主如今可是有俸禄可拿的从一品郡主,大人日后可不能再上手了。”
骆卿云的脸色简直青红交接,他看一眼自己的手,有些怀疑自己方才真的不知分寸推得重了些!
可他很清楚,他明明只是轻轻地推了下,这力道怕是连蚂蚁都捏不死,怎么可能把她推得撞上去!
皇上这是瞎了吗?她明明是装的都看不出来?
高公公不是个人精吗?怎么也看不出来!
还有骆卿云身后这个老嬷嬷,以前可是一直在御书房里伺候着的,如今怎么伺候起骆卿云了!她也瞎吗?
骆德淮的内心无比凌乱,却只能硬着头皮向骆卿云道歉:“三丫头,为父方才……”
“咳咳!”骆卿云清咳两声。
高泰会意,笑着冲骆德淮道:“骆大人,这里是御书房,只有熙宁郡主,回去私下里您再和熙宁郡主父女相称吧。”
骆德淮憋屈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只得改口道:“熙宁郡主,方才对不住了。”
骆卿云笑眯眯地摆摆手,十分大度道:“不碍事,皇上最为清楚,我再大度不过了。从小在那样的坏境下长大成人不容易,我还不是没用怨天尤人吗?推一下又撞不死,不碍事的,真的不碍事。”
骆德淮吓得胡须都抖了起来,他偷偷瞄了皇帝一眼,生怕皇帝追问骆卿云小时候怎得不易!
好在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熙宁郡主,没心思搭理这种家长里短。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平息下来,骆卿云喜滋滋地念叨她的封号,明眸皓齿,乐得天真无邪。
皇帝这才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张氏,喜怒难辨道:“听说熙宁郡主入宫之前,一天一夜没吃东西?”
张氏眉头一抖,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斜了骆卿云一眼,因为不知道骆卿云和皇帝是怎么说的,只好从实招来:“皇上,因着她朝澜哥动手,臣妾才罚了她跪祠堂。”
“哦?朕怎么听说你也打了熙宁郡主?”皇帝一口一个熙宁郡主地施压,好像张氏之前教训的不是自家儿媳,而是他的熙宁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