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以后有朕撑腰
张氏从未吃过这样的瘪,以前抽人打人,从未来皇帝面前对质过。
她压下心头怒气,低头认错:“臣妾性子冲动,当时看澜哥满脖子都是血,一时情急便打了云丫头两板子。罚跪祠堂是想让她去去戾气,不能滥用皇上赏赐的金鞭。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怎能上手呢?”
三言两语,将骆卿云说成是自己儿媳,将孟停澜的荒唐行径盖过,说成是小夫妻闹矛盾。
骆卿云露出委屈的神色,黯淡地低下头:“皇上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臣女那日只说自己饿得慌,可不能让母亲误会是臣女在告状。”
皇帝挑眉:“你那日气色差成那样,朕心疼得紧不行吗?”他说着也没责备张氏,只温和劝道,“朕的熙宁郡主毕竟还是个孩子,孟停澜那混账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从小到大做过多少糊涂事?朕不问,不表示不知道。安国公远在安地坚守也不容易,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了那小子。不过,安国公的家宅安宁,他在安地才能沉心定气地保家卫国,不是吗?”
张氏汗颜,一番话轻轻松松便扯到了保家卫国上。
她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臣妾知道了,日后定会修身养性。”
“你是该修身养性啊,怎能动不动就抽人打人呢?打欺负你的外人尚且说得过去,自家人一个一个抽过来做什么?你可是安国公的妻子,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都说什么样的婆母带出什么样的媳妇儿,朕的熙宁郡主可不能养成打人的性子,她可乖巧着呢!”皇帝语重心长,话里有话,显然是含沙射影。
张氏的一口老血也差点吐出来,感情骆卿云拿金鞭抽打孟停澜的事情还怪她?这话是说骆卿云是和她学来用鞭子抽人的?也不看看这金鞭是谁赏赐的!
张氏心道,你若是赏她一根羽毛,她能抽得起来人吗?
但张氏纵使再傲慢,也不敢跟皇帝叫板,只能憋屈地点头认错。
皇帝大度地摆摆手:“此事到此为止,熙宁郡主鞭打自己丈夫,是该教训一下。”
话是这么说,语气却柔和得不得了,带着笑带着宠,哪里是在批评,俨然慈父在护着女儿的样子。
“不过,朕的这个宝贝郡主身子娇弱,打过便罢了,再罚跪祠堂那么久,便太过了,以后不可再如此。”皇帝说着看着骆卿云,“日后便让古嬷嬷照顾你吧,有她照顾,朕也放心。往后受了委屈只管来宫里找朕,以后有朕给你撑腰。”
张氏听得很不是滋味,往后她得把这个儿媳当祖宗供着了不成?
她气得微微捏了下拳头,又不动声色地松开……
虞国,格雅城。
一个身穿百姓服侍的男子,勾腰驼背,帽檐拉得很下,几乎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他径直上楼,来到萧随入住的屋子,有规律地敲了几下门。
扬尘打开门,看到他,微恼:“怎么回事?店家怎么把乞丐放进来了?”
来人面色涨红,憋着气道:“大胆!”
他说着递了块腰牌出来,待扬尘变了脸色才道:“主子可在?”
扬尘挑眉,立马侧身让步,将他放进了屋子。
萧随正在用膳,他用膳向来是个老大难问题,好在他们离开安国公府时带上了骆卿云做的那些零嘴:肉干,鱼干,果干。
萧随尝了几口客栈里的招牌菜后,蹙眉放下筷子,从旁边的布袋里掏出一块肉干,慢条斯理地嚼起来。
来人扫了屋子一遍,见没有其他人。这才迟疑地走到萧随跟前,试探道:“主子?”
萧随没吭声,吃完那块肉干后,又喝了两口茶水。
来人正是虞国首辅,邹标。
他在虞国可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不是落了把柄在二皇子手里,也不至于通敌卖国。
眼下,通敌的证据便在萧随手里。
萧随冷冷道:“邹标,你好大狗胆。”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波澜,眸子深邃,看进去宛若置身在漆黑的洞穴里,看不到光亮和希望,越看越心惊。
但是邹标不怕,他在权力的漩涡里折腾那么久,什么人没见过?
“你便是我主子?”邹标的语气没有半点卑微。
萧随知道这人是个老狐狸,随时可能叛变,这次过来,一是为了拉拢乌突,二是为了制服邹标。
“你这是和主子说话的态度?”扬尘板起脸,一把按住邹标的肩膀,想踢他腿窝,强迫他跪下。
哪里知道邹标迅速抓住扬尘的手,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将扬尘整个人摔下去。
扬尘毕竟机警,顺势摔过去,挣脱他的手,然后双脚点地,用力一蹬,漂亮地站起来。
他转过身,颇有些惊讶地打量了邹标一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了他的帽子。一个精瘦的男子暴露在他们眼前,他生得贼眉鼠眼,瘦削的脸上,目光锐利,刀子似的眼神在暴露那一刻,迅速变得柔和无害。
萧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这不是效忠的态度。”
“下跪便是效忠吗?你真让我失望,未免也太流于表面上的形式。”邹标皮笑肉不笑,一双眼里泛着精光。
“是吗?表面上的效忠都不愿意,可见心里更加不服气。”萧随摩梭着扳指,朝扬尘看了下,扬尘微微颔首。
邹标看到他们主仆二人这微小的互动,心里略微发紧,总觉得有些不安。
“我怎么知道你就是我的主子?”邹标的语气略有松和,不像刚开始那么戒备。
扬尘将早已准备好的信递到他眼前:“邹首辅自己写给大顺二皇子的信,可认得?你可知你的这封信压根没落到瑷王手里,而是落在了永庆皇帝的手上?”
邹标目光一缩:“不可能!”
萧随嗤笑,没再继续解释,但是邹标想拿过那封密信细看时,扬尘的手躲了开来,没让他碰到。
邹标瞧了个大概,眼里闪过一抹狠厉,掩在破旧袖子里的手指头轻轻搓了搓,沉着萧随和扬尘不备,打了个响指。
明明声响不大,可这间屋子周围立马涌起汩汩杀气,在萧瑟的夜风里吞噬着一切平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