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妖言惑主
张氏可谓一辈子都没怎么经历过后宅的这种争斗,再看眼前孟宥的神态,和当初痴迷梅映雪的孟停澜何其相像!为了个没名没份的贱婢,简直六亲不认!
她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主儿,当下黑了脸:“大哥这个要求未免太过分!”
她心里的怒火一浪一浪地往上灼烧,火焰马上把她整个人都要吞噬了。
眼看小妾柔弱地躲在孟宥怀里嘤嘤啼哭,她一阵心烦头大,瞥一眼趴在徐来背上睡得死气沉沉的孟停澜,低吼:“还不把他送回去!”
徐来看一眼孟宥,招呼也没打一声,赶紧走了。
“事情还没解决,逃什么!”孟宥刚追上去几步,又赶紧回头护住小妾,生怕她被张氏吃了似的。
“大伯父,世子醉成这样,总不能一直等到他醒吧?夜色已深,还是尽早回去歇息吧。”骆卿云出面解围,夜深风寒,她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吹冷风。
张氏颔首,她也不想再面对孟宥和他的小妾了,看着头痛。
她转身就走,骆卿云也连忙跟了上去。徒留孟宥一家在凉亭里暴跳如雷,当然,暴跳的只有孟宥,金氏看了一全程的热闹。
夜风吹得她手脚冰凉,却也冷不过那颗心。
她陪着孟宥安家立命,不辞辛苦操劳了这么多年,换来的无非是一张色衰的黄脸,和他数不尽的白眼。
她从未被孟宥珍爱这个小妾一般珍视过,说不妒忌是假的。家里三个姬妾,哪个不是她亲手张罗着帮他纳的,结果倒好,得了眼下第四房小妾后,他反而怨她之前故意不给他纳漂亮可人的!
何止心塞,简直心寒!
她闭上眼,听到孟宥柔声细语地哄着这个才双十年华的小妾,想死的心都有。
“苗苗,我明日就去衙门击鼓声冤!他们简直欺人太甚了!就是……如此一来会损了你名声,哎。”
“老爷都不怕损名声,妾身又怎么会怕呢?只是老爷为了妾身和安国公府闹翻,委实不妥,日后他们若是给老爷使绊子当如何是好?”
孟宥担心的正是这一点,他方才那么叫嚣不过是想在苗苗面前争点伟岸高大的形象,真让他不计较得失地闹开,还真是不划算。
可低头看到这朵娇俏的解语花,他一颗苍老的心都仿若回了春,柔得直泛水……
那厢,骆卿云送张氏回凌霄院,好奇地问道:“母亲,大伯父一家以前可曾赖在咱们府上住过?”
张氏摇头:“未曾。”
回想孟宥的举动,真是幼稚可笑,他显然是想在小妾面前展露风采。他当时死皮赖脸地说要在这里住下时,小妾眼里泛着的可都是崇敬。
“大伯父这把年纪了,怎得忽然为了个妾这么兴师动众?儿媳方才看到那个小妾挨打时曲了几下手指,像是会工夫呢。”骆卿云不嫌事大,左右这把火烧的是孟停澜,她巴不得烧得越旺越好。
张氏颇有些诧异,方才只顾着头疼,倒是没注意这一点。
她回头看向斩绛和除冰,二人双双点头。
斩绛道:“奴婢方才抓着她的手,发现她力气很大。后来挨打时,奴婢看她险些要动手。”
“竟然还有工夫?”张氏赞赏地看向骆卿云,“还是你细心。回去吧,明日还有得头疼的。这回怪不得澜哥,你回去了也别和他闹。”
骆卿云低头,委屈道:“儿媳知道了。”
张氏主仆一路无言,回到凌霄院后,她面无表情地看向从留春堂回来的方嬷嬷:“老太太如何了?”
“府医看过,没什么大碍,老夫人吃过安神药已经睡下了。”
张氏点头,眼底闪起暗芒:“方嬷嬷安排一下,今夜趁大哥他们睡熟后,把那个小妾给我弄走,不要再让我看见。”
方嬷嬷沉眉:“夫人想做什么?孟大老爷对她宝贝得紧,眼下怕是不大好动手。”
“那就下药,这小妾妖言惑主,留不得。”张氏面无表情地睨她一眼。
方嬷嬷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夫人,他们如今住在安国公府,若是出事反倒不好推辞。最好等他们离了府再下手,到时候孟大老爷怎么都赖不到您身上。”
张氏没吭声,拿下自己的鞭子在院子里挥打抽动半晌,心头的郁结之气才慢慢放下。
挥汗收鞭时,她看着方嬷嬷,冷冷道:“便按嬷嬷说得办,等他们离开安国公府再下手。下手干净些,不可留蛛丝马迹。”
有过一个梅映雪便够了,她容不下第二个这样的女人在孟家作妖!
下半夜,骆卿云睡得正沉,一把幽寒的匕首悄悄插进门缝,将落了锁的门闩小心翼翼地拨开。
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小身段的黑影窜进来,是个穿着夜行衣的人。
海棠躺在罗汉床上打盹,原本她是应该守在内室床头的,但骆卿云素来不习惯如此,所以一旦有丫鬟值她的夜,她都默许她们在外间自行歇息。
黑影掏出一方帕子,倒了些粉末上去,捂住海棠的口鼻,确定她吸进去后,又蹑手蹑脚地进了内室,用同样的手法将骆卿云也迷晕,让她们睡得更沉。
做完这些,黑影开始在暖阳阁翻找,越找越焦躁,后面找完竟是连东西都不归位了。
眼看时辰不早了,黑影终于将主屋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悻悻离开,从外面用匕首重新将门闩落下。
翌日,暖阳阁的主子起得一个比一个晚。
日上三竿之际,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敲门声,活像一群土匪过来打家劫舍。
骆卿云是被惊醒的,睡眼惺忪地套上衣裳走出来时,发现海棠也睡得死沉,脑子立划过一连串问号:“什么时辰了,怎得这么吵?”
海棠敲敲脑门,赶紧下地,帮骆卿云整理衣裳:“世子妃恕罪,奴婢不知怎得竟然睡这般沉,看这日头……不早了。”
主仆二人说着便开了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气势汹汹的一大群人撞开,直撞得她肩膀生疼。
骆卿云的脑子本就还晕晕乎乎,趔趄好几步才扶着墙头站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