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骆婉婉悬白绫
骆卿云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再想到睡得一塌糊涂的萧随,暗恼孟停澜这时候来瞎凑热闹。他的龌龊心思,她心里门儿清,看来得找机会让他和梅映雪见上一面了。
她匆忙穿好新襦裙,来不及细细整理就赶紧去看萧随。
他依旧合着眼,没有醒转的迹象。
门外孟停澜推门不得入,不由得恼了:“怎么锁上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来人,把门给爷撞开!”
润禾阻拦不及,只能干叫唤:“爷,世子妃只是不想人打搅,爷……”
骆卿云急了,把萧随的胳膊往肩上一搭,再次柔声细语地哄道:“二公子,这里睡着不舒服,换个地方可好?”
萧随含糊不清地应了声,由着她将自己架到围屏后的小榻上。
她将换下的襦裙遮在他头上,这才转出围屏。
萧随拧起眉心,不悦地掀开襦裙。
门就在这时被撞开了,骆卿云忙扯紧衣襟领口:“啊!你们这是做什么?”
孟停澜看她衣衫还没整理好,赶紧屏退左右丫鬟,他自己却并未背过身去。
丫鬟退出去时,带上了门。
孟停澜四处张望着,毫不避讳地就往屏风后面走:“刚刚你一离席,二弟就也走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他没再骚扰你吧?”
骆卿云拦在他身前,轻轻摇头:“没有,世子爷过虑了,他再怎么也不会跟到这里来。”
孟停澜却绕过她,一把抓住屏风边缘,探头往里看。
骆卿云一颗心悬到了天上,回过头一看,除了榻上的脏衣,哪里还有萧随的影子。她放下心,开始谴责:“世子此举,是怀疑妾身藏了人在此不成?委实有些过分。”
孟停澜看她一脸羞愤的样,挠挠腮,干咳两声:“你不知道,二弟年已十八,还没近过女色,怕是禁欲禁得变了态。我瞧他方才在宴席上对你举止怪异,怕他对你动歪心思,不亲眼看看,哪里放心得下。”
骆卿云幽怨地看着他:“那妾身方才向世子爷求救,世子怎得不搭理?”
孟停澜尴尬地扭开脸:“那个……爷没听见啊,没听见。”
二人说着,一起出了客房。
高高的房梁上,萧随鹰厉地目送他们远去,耳边回荡着孟停澜那句:怕是禁欲禁得变了态。
家宴结束后,孟停澜和骆卿云信步回暖阳阁。
明月皎皎,万物都披上神秘的朦胧。
孟停澜时不时看骆卿云两眼,夜色下的她,容颜越发清美,和梅映雪的媚眼如丝全然不同的是,她的眉眼间总带着似有若无的疏离。
可越是疏远,他就越想要亲近。
他忍不住后悔,新婚夜为何要签那份契约?她和梅映雪又不是不能兼得。日后耳鬓厮磨,早日哄了她把契约撕掉才是正经。
骆卿云轻蹙眉头,想的却是萧随的言行举止。
夜里冷,回去暖床?
他当是不会真的让她暖床……的吧?
她无意间瞥了下旁边走得过近的孟停澜,看到他色迷迷的眼神,心下一阵嫌恶,当即决定明天去一趟梅苑。正好今日看到方嬷嬷回来了,她也要回去看看苏氏过得如何……
翌日,骆府。
骆婉婉这几日精神恹恹,几乎每天都要哭晕一回。
大婚在即,吴氏和骆嫣然忙着为她准备嫁妆,显然她不嫁也得嫁了。活了十六载,何曾这么憋屈过?
向来心高气傲的她,早就和一众手帕交说过,要嫁便嫁最有权势之人。若是嫁给祁盛年,光是想想她们的讽笑就受不了。
越想越不是滋味,她一时想不开,便落下门栓,费了半天的工夫悬了根白绫。
与其被她曾经笑话过的官家小姐们笑话,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她这么想着,深吸一口气,爬上了凳子。
下巴搁上白绫前,她留恋地环顾一周,恨恨地想着:骆卿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不过踢倒凳子后,她的脖子立马被勒得生疼,像是要断了。
她当即后悔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对着祁盛年颐指气使不香吗?吃香喝辣不好吗?
“喔……咳……救……命……”她艰难地挣扎着。
好在这时吴氏过来看她,推门推不动,又看到屋里隐隐有影子晃动,急得赶紧让人撞开了门。
骆嫣然闻迅赶来,和吴氏一起心疼地抱着骆婉婉痛哭。
骆嫣然难得收起弱柳扶风的姿态,板着脸训诫骆婉婉:“你死了有什么用?亲者痛仇者快罢了!”
骆婉婉摸着下巴上的伤,呜呜直哭:“阿姐,我知道错了。我刚才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嘛!祁盛年那么穷酸,我日后连绘意坊的衣裳都买不起,还有胭脂首饰……”
吴氏心疼不已,眼泪掉得来不及擦:“我给你多置办些嫁妆便是,傻婉婉,他养不起你,不还有娘嘛!”
骆嫣然跟着落泪,一双杏眼满是恨意,暗暗下定决心要在皇后的中秋宴上冠压群芳,只要顺利嫁给二皇子,未来可期。
三人梨花带雨时,有丫鬟讪讪地来禀报:“夫人,三小姐回来了。”
吴氏正当在气头上,擦干眼泪等着她来给自己请安时好好骂一通解气,哪知左等右等都不见人。
丫鬟忙出去查问情况,回来战战兢兢地说道:“三小姐直接去后罩房了。”
吴氏一脚踢倒圆凳,气得头晕目眩……
那头,骆卿云到了后罩房时,看到苏氏和暗香正在准备午膳。
她蹙眉看了一圈,除了她们再没有别人。
“母亲没给娘增派丫鬟吗?”
苏氏这才察觉她来了,喜笑颜开地走过去:“哪里用得着那么多人伺候。你回得正好,用过膳没?我和暗香正要包娇耳呢。”
骆卿云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小碗看不太到肉末的馅儿,旁边擀了三四十个皮儿。
“她们如今还是克扣娘的吃穿用度?”
看骆卿云拉下脸,苏氏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这里只有我和暗香两个,这些便够了,不止这点,我还留了些做晚膳的。”
骆卿云不信,看向暗香。
暗香看向苏氏,硬气地挺起胸脯:“如今比以前好太多了,每日都能分到一小块肉。不过今日包娇耳的肉,是姨娘攒了三日的。天热怕坏,奴婢便日夜挂在井下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