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二公子乖
不等张氏出声,立在一旁的扬尘说了今晚第一句话:“我家主子,你们配不上。”
张氏嫌恶地看了金氏一眼,她又不是不知道萧随很可能是孟旷的私生子,怎么能和孟宝书婚配?
金氏听了扬尘的话很不高兴,一个下人,也敢嫌弃他们家?
孟宝书刚开始心花怒放,又被扬尘的话浇了个透心凉,很不满地剜了扬尘一眼。
老夫人就坐在张氏身边,听到金氏这番话气得跺拐杖:“还能不能好好用膳了!不吃就滚回去!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金氏又看了萧随两眼,如今怎么看都满意得不像话。
她心有不甘地回了座,暗自想着回家和孟宥商量商量,一定要把孟宝书撮合给萧随。
家宴重新开始,觥筹交错间,众人纷纷向萧随敬酒,连老夫人都敬了一杯。
萧随出了奇地一杯也没拒,可视线从头到尾都落在骆卿云的脸上,毫不避讳。
骆卿云紧张极了,不着痕迹地朝孟停澜挪近了些,再挪近些。
突然间,萧随好整以暇地笑了:“嫂嫂拿我当瘟疫?”
骆卿云赶忙尬笑,用余光观察了下众人的反应:“二公子此话何解?”
她真担心萧随说些惊天动地的话,她可不想再被浸一次猪笼。
“那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骆卿云头都大了,求救般看向孟停澜:“我想给夫君剥虾,近一点方便些。”
孟停澜心头微动,因为她挨得近,侧过头能清晰地嗅到她发丝上的淡淡花香,撩人心魄。
可萧随却面无表情地把碗往她面前一推:“劳烦嫂嫂帮我也剥几只。”
张氏起初没在意,这会终于看出了不对,他看上云丫头了不成?荒唐!
思量再三,她正色道:“我明日挑两个通房丫鬟去静园,若是不满意就另换,直到你满意为止。”
“母亲不是已经送……”
骆卿云一听萧随要提“青栀”,故意打翻汤盅,洒了一身汤汤水水:“啊!”
“烫不烫?”孟停澜趁机摸了下她洁白的皓腕。
萧随的话被打断,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骆卿云这才抽手起身,向一众人表达了歉意后,便进了凌霄院内的客房,等着润禾拿干净襦裙来给她换。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她前脚刚进门,萧随后脚也跟了进来!
她吓一大跳,惊惧不安地直往后退,最后跌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萧随步步欺近,趁她起身前,双手撑住了太师椅的扶手,俯身平视她墨黑的眼:“通房丫鬟?嫂嫂?”
骆卿云的心突突直跳,嗅到他身上浓浓的酒气,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二公子喝醉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嫂嫂,你这样于理不合。”
他轻笑出了声,低低沉沉甚为动听。
他挨得太近,温热的吐息喷在她额上。她不敢抬头,只能看到他的唇瓣开开合合,被酒滋润得红艳艳的,异常妖冶。
他说:“我生平最痛恨被人背叛,欺骗次之。”
他又说:“眼下说于理不合,是不是太晚了?抱过亲过共榻过。”
嘴里说着骚话,眼神却没有半分温度。
修长的指头覆上红唇,指腹摩挲,如同勾魂摄魄的妖孽。
骆卿云屏着呼吸,紧张得心口都快爆了。
今夜的他,和静园里的他全然不同,让她琢磨不透。
她紧紧贴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眸,极力压下了心里那份紧张。
再睁眼,她眼里的慌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霜的冷漠。
她索性不再否认,冷声道:“二公子想怎么办?”
与其一直担惊受怕,还不如坦然面对。
萧随冷冷清清地盯着她,云谲波诡的眼神让人难以捉摸。
良久,他再度欺近,小声呢喃着:“我想吃西湖牛肉羹,竹笋炒腊肉,红烧排骨……”
都是她给他做过的菜。
还没念叨完,他手下忽然脱力,整个人都烂软在她怀里。
居然醉倒了?
骆卿云吓得窒息,生怕这时有人进来,赶紧用力环抱住他的劲腰,生怕他倒地带出动静引人注意。
脸颊不经意蹭上了他的脸,耳鬓厮磨,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项间,痒痒的,骆卿云的心跳悄然加速。这感觉怪怪的,前世今生,她从未如此抱过任何一个男子。
挥却这股莫名的感觉,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咬牙抱住他站起了身。
把他安置在太师椅上坐好后,她想了想,忙扶额出门,让丫鬟给她端一碗醒酒汤,直说自己不胜酒力有些头晕。
屋里的萧随,缓缓睁开眸子,漆黑的瞳仁在烛火里闪着亮光,如同狩猎的虎豹。
扬尘用最快的速度查清了苏氏和骆卿云,找不出半点可以支撑她假扮成通房丫鬟的理由。
他也曾怀疑是张氏对他有所怀疑才派了她去,可她的世子妃身份却戳破了这个可能。
门外的丫鬟不疑有他,很快送来一碗醒酒汤。
骆卿云一直站在门口守着,接过醒酒汤就转身回了屋,顺便将门栓落下。
萧随悄悄合上眼,仿佛真醉得不省人事。
“二公子,喝碗醒酒汤吧。”骆卿云晃晃他地衣袖,见没反应,又晃了晃。
萧随哼哼两声,缓缓睁开眼,就这么深邃地望着她:“夜里冷,回去暖、床。”
说着,他又合上了眼。
骆卿云第一反应是瞄他耳根,从刚才进屋时就红着,应该是喝多了酒的缘故,所以骆卿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她嘴角抽了两下,小声嘀咕:“大热的天,暖什么床。我看是你屋里的冰块放太多了,跟个冰窖似的。”
她说着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二公子,喝汤。”
他紧抿着唇,没反应。
骆卿云冲着他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后,又哄孩子般:“二公子乖,喝一口好不好?”
萧随微微掀开眼皮,听话地张了嘴。
骆卿云赶紧舀第二勺,可他又闭了嘴,于是她又放柔声音哄,就这样哄一次喂一口,直到喂完一整碗。
“咦?门怎么锁了?”润禾拿着干净衣裳过来了,正轻轻叩门。
骆卿云走去开了条门缝,接过衣裳后让润禾在外面守着:“我有些晕,在这里眯会,你别让人进来。”
润禾皱着眉头,想探头进来看,被骆卿云挡住,再度落下门栓。
回头看到萧随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想了想,她转到屏风后,脱下身上湿漉漉的襦裙。
脱得只剩下亵、衣时,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孟停澜的声音:“她换个衣裳怎么这么久?”
“爷,世子妃头痛想在里面歇上片刻。”
“是吗?我进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