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卿云皱眉:“那怎么吃？娘，我不是给过你银子吗？”

　　苏氏怨怼地瞪了暗香一眼，暗香却昂起头:“本来就是如此，姨娘有什么不敢说的。那些银子姨娘舍不得用，想留着以后应应急。”

　　骆卿云凑近，嗅了下馅儿的气味，果然隐隐有些馊味。

　　她不假思索地让暗香把馅儿全倒了:“留着的也倒掉！”

　　“卿卿！这也太浪费了！”苏氏急得想阻止，被骆卿云拦住。

　　“那也总比吃坏肚子好！”说完，骆卿云回头看暗香，“润禾，留在这里陪我娘擀面皮，别让她出去。暗香，随我去大厨房！”

　　这一屋子四人，除了暗香，以往没一个硬气的，暗香为此为少被吴氏的人打过。

　　暗香闻言，摩拳擦掌，兴奋得两眼直放光:“奴婢听您的！”临走还捞了个扫把在手。

　　苏氏紧张不安地追出来:“卿卿，你这是要做什么？可别闯祸！”

　　“我能闯什么祸？我去讨点菜和肉，午膳吃娇耳。”骆卿云嫣然一笑，看得苏氏一阵恍惚，她终日哭哭啼啼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抬手擦擦眼角，她到底是不放心，想跟出去时，被润禾死死拦住了。

　　大厨房里正在准备午膳，忙得不可开交。

　　暗香扛着扫把，踏进去泼辣地嚷道:“你们克扣了三姨娘多少菜食？快拿出来！”

　　大厨房里管事的是王婆子，和吴氏是七拐八绕的远亲。

　　王婆子看到暗香，两眼一横:“早上不是都送去了吗？哪里克扣了！”

　　暗香叉着腰，不甘示弱:“据我所知，二姨娘每日都能分得五两肉两斤菜，为何三姨娘只有一两肉？”

　　站在外面的骆卿云，轻轻哂笑，带暗香来果然没错。

　　王婆子拿着铲子撵人:“走走走！老爷夫人等着用膳呢，耽搁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你要是不服，找夫人要去！”

　　“那我可真去找夫人了！”今日毕竟有骆卿云撑腰，暗香气不过，打算追究到底。

　　只是，她刚要转身出去，骆卿云却进来了:“若是我不服呢？”

　　王婆子抬头看了一下，没把骆卿云放眼里，停了手里的活计，敷衍地施了个礼:“世子妃不服便回安国公府去，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她们轻贱惯了骆卿云，以往都这么和她说话。王嬷嬷被杖责一事，她们都以为是孟停澜做的，今日孟停澜没出现，她们有什么好怕的。

　　“这是下人和主子说话该有的态度？暗香，掌嘴！”

　　“是！”暗香爽快应下，丢了扫把就上前扬起了手。

　　王婆子哪能就这么受着，一把挡了暗香的手，抄起铲子就往暗香的头脸上招呼，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竟是招招都下狠手。

　　暗香也不是吃素的，这十三年练出一身的灵活劲，几乎都躲开了，背上挨了两下子，痛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滚到先前的扫把旁，抓起扫把就反击。

　　王婆子圆滚身材，追打暗香时身上的肥肉直颤，没几下就累得喘大气。

　　暗香眼疾手快，举起扫把就劈头盖脸地抽过去。

　　王婆子抱头鼠窜，嘴里嚷嚷:“你们都瞎了不成！还不把她拉开！给我打！”

　　骆卿云疾走两步，踢倒正在炖汤的小火炉:“谁敢帮便是和她一道以下犯上！”

　　滚烫的鸡汤洒了一地，溅了几个老婆子一身。她们刚才都准备上前帮忙，骆卿云故意把小火炉踢倒在她们这头。

　　被烫得厉害的，嘴里哎哟叫着，连退几步撞到货架子上。

　　大厨房里的老婆子个个脑满肥肠，这一撞，力道不小，货架子上的菜被撞掉不少。

　　在厨房帮着摘菜打下手的小丫鬟们，在骆府本就是受欺凌的对象，一个个都缩手缩脚躲在角落里，谁都不敢帮。

　　这时，王婆子踩到一块鸡肉，脚下打滑摔了个狗啃泥。

　　大厨房里刹那间叮叮咚咚一片嘈杂，端的是鸡飞狗跳。

　　暗香仗着灵活，没吃大亏。

　　她喘着气故意王了吴婆子的手一脚，跑到骆卿云身边擦汗:“世子妃！奴婢这就去掌她耳刮子！”

　　“世子妃”三字，叫得格外响亮。

　　王婆子刚爬坐起来，结果暗香扑上来跳坐在她身上，她又往后一仰，摔得七荤八素。不等她反应过来，暗香左右开弓，直扇得自个掌心生疼！

　　叫你这些年苛待三房，只给烂菜烂叶！

　　叫你这些年克扣肉食，从不让三房见荤腥！

　　叫你狗仗人势，从不把世子妃当主子！

　　暗香打得那叫一个痛快，直到有人听到动静，匆匆禀了吴氏，吴氏才赶紧过来看情况。

　　王婆子一看靠山来了，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爬起来冲吴氏磕头:“夫人替奴婢做主啊！三小姐好端端的带着暗香来讨东西，天可怜见的，当给三房的，奴婢可是一早都给了的！”

　　吴氏虽然吩咐下去，不许少了三房的吃穿用度，但她知道王婆子她们克扣惯了，如今只会继续克扣，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没管。

　　再想到骆婉婉差点悬了白绫，她恼火地瞪向骆卿云，高声斥责:“你如今是越发不把骆府当回事了！好端端的……”

　　骆卿云确实不再把她当回事，没必要:“母亲只听她的片面之言？各房领的东西都有记录，可要拿来对对账？”

　　王婆子汗然，刚要狡辩，骆卿云又正颜厉色道:“何况，我打的是她不知礼数，以下犯上！”

　　又是“以下犯上”！

　　吴氏憋着气，不敢断然再帮腔。

　　骆婉婉可是有把柄在她手上的！况且王婆子这群人不把骆卿云放眼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吴氏心里比谁都清楚。

　　“夫人！三小姐污蔑奴婢啊！污蔑啊！奴婢忠心耿耿，一心服侍夫人，向来知礼守节……”

　　“哦？你是骆府的厨子，却只是一心服侍母亲？这么说，你克扣三房的东西，也是母亲授意的？”

　　吴氏心惊，骆卿云真是越发牙尖嘴利了！

　　王婆子自知失言，忙摇头否认:“不，不是，没有的，夫人从来没有让奴婢克扣……不是夫人让的。”

　　“那是谁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