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两人之间倒过来了
太子高高在上。
姜玉容比他更趾高气昂。
愣是拒了太子,睡了一个下午的懒觉。
直到晚饭时分,父亲差人过来,叫她去东阁用晚饭。
姜玉容没多想。
有时候爹娘也会叫她一起吃饭。
只是到了东阁,她看到她娘常茹穿戴齐整,首饰头面熠熠生辉,几乎是盛装打扮后,坐在八仙桌旁。
她爹也还穿着朝服,束着腰带,极为正经的模样。
“爹、娘,你们这是?”
常茹难掩激动:
“玉儿,待会儿太子殿下要来府中做客用膳。”
她是替姜玉容感到开心。
多少年了,这还是太子头一回主动。
常茹心情起伏,想起女儿对太子的那份痴恋,颇有些“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眼泪要掉下来。
姜德业轻咳一声,叮嘱姜玉容。
“玉儿,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要谨记爹跟你说的,女儿家要矜持些。”
姜玉容很淡定,可以说没有任何表情。
姜德业还以为自家女儿是高兴傻了,才不说话,便又道:
“明日爹去宫里,再与圣上提一提你与太子的婚——”
“爹。”姜玉容直接打断,刚端起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我不想嫁太子了。”
姜德业一愣,常茹脸上的笑容也转为疑惑。
两人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细问,柳管事从远处走来禀道:
“太子殿下已入了府,快要到东阁了。”
“好。”姜德业到底是老狐狸,反应极快,“无论怎样,来者是客,太子殿下身份更是尊贵,我们丞相府的礼数不能失。”
“知道了。”姜玉容兴致缺缺地坐在一旁,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姜德业和常茹又对视一眼。
要是以往姜玉容的性子,知道太子要来,只怕远远就巴望着,恨不到跑到府门口去迎人。
这是真不喜欢了?
……
秦元嘉路过抄手游廊时,恰好被姚千雁看到。
她在江南也见过俊美男子,但没一个有秦元嘉的气质。
毕竟他是太子,身处高位多年,自然不是凡俗可比。
姚千雁眸子微亮,情不自禁朝他消失的方向走了几步。
“方才那男子……是谁?”
常珍跟在姜玉容身边这么久,见过原身各种追逐太子的丑态,所以她只看一眼太子的背影就认出来。
“那是当朝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姚千雁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
这是她这辈子能接触到的,顶顶尊贵的人物了。
“太子殿下他……常来姜府?”姚千雁又忍不住跟了几步,轻声问道。
“不。”常珍语气奇怪,“这应当是太子殿下第一回来姜府。”
“以前,老爷多次邀太子殿下来做客,都被他一口回绝了……”
姚千雁好奇道:“为何?”
“许是怕小姐缠着他不放吧……毕竟小姐在外头都能想尽办法出现在他面前,若是到了府上,他更避无可避了。”
常珍现在心里恨着姜玉容,尤其是知道自己被派来伺候姚千雁也是出自姜玉容之手,她更加咬牙切齿。
她也与主母沾亲带故,凭什么姚千雁是主子,她就只能是个侍女?
姜玉容这不是明摆着恶心她吗?
所以一有机会,常珍就把姜玉容做过的那些丢脸事都说出来。
不遗余力进行贬低。
一个姑娘家,上赶子追着男人跑,那叫不要脸。
全京城都知道姜玉容是个笑话。
仗着家世好,脸蛋好就为所欲为,完全不知矜持为何物。
常珍说得过瘾,姚千雁听完却表情幽沉。
最后,姚千雁轻飘飘地说:
“你口中太子殿下是如何厌恶姜玉容,不肯同意那婚事。”
“可现在,他还不是跨进了丞相府的大门么?”
常珍一怔,心中那点快意尽数消散,全成了嫉妒和担忧。
难不成,太子回心转意,答应娶姜玉容了?
姚千雁望着秦元嘉经过的方向。
她知道那里是去东阁的路。
可她没理由,也没资格出现在那里。
只有姜玉容,天生好命,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一切。
姚千雁幽声自言自语——
“她出生就是丞相嫡女,所有人宠她爱她,如珠似玉般护着她,泡在蜜罐子里长大。”
“如今到了出嫁年纪,又能嫁给这天下身份最尊贵的男子,入主东宫,以后甚至会成为皇后。”
“命真好啊。”
“姜玉容这辈子唯一吃过的苦,就是苦瓜的苦吧?”
“……”
常珍想说,姜玉容从来不吃苦瓜。
所以她连这点子苦都没吃过。
怕是这辈子都不知道“苦”到底是何滋味。
此时此刻,常珍的心情与姚千雁产生共鸣,只剩一种深深的遥不可及的悲哀。
“是啊,这世上,我没见过比姜玉容命更好的人了。”
……
秦元嘉来姜府拜访,特意备了礼物。
一株千年野山参,是专门给常茹补身子的。
都知道姜丞相因为爱妻身子不好,所以经常眉头紧锁。
不过今日,姜德业脸上倒是略带春风。
“承蒙太子殿下关心,我夫人最近因为老家来了人,心情爽利,所以身子也跟着康健不少。”
“那便极好。”秦元嘉也寒暄两句,随即入座。
他目光往姜玉容身上放了放。
倒是不知道她气性那般大,也或者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驾轻就熟,今日竟拒了他的相见。
若不是有要紧事来找她,他绝不会轻易让她得逞。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姜玉容不说话,埋头干饭。
常茹也慢条斯理地吃着,食不言寝不语。
姜德业与太子说实话也没那么熟,只能偶尔尴尬相视,客套一笑。
只是夫妻二人发现女儿真变了,完全没把太子放在眼里。
这让他们很欣慰。
等到这顿饭终于吃完,太子主动提出来。
“不知姜丞相可否让令爱陪孤在这园子里逛逛?有事相商。”
这让姜德业不好拒绝,只能看向姜玉容。
姜玉容点头后,父母才离开。
不过她也没陪太子去逛,而是立在原地,冷淡问:
“太子殿下有何贵干?”
秦元嘉被她态度又是一噎,半晌才说道:
“你是如何知道那株玉仙花七日之内必死的?”
姜玉容滴水不漏回答。
“我自有我的方法。”
秦元嘉叹口气。
“那玉仙花这两日的确出现了枯萎迹象,只怕难以成活。”
姜玉容撩起眼皮。
“太子殿下过来是想问我,是否有救治之法?”
“是。”
到底是劳神费力的寿礼,秦元嘉也不想它送过去才几天就不行了,太不吉利,也伤面子。
“好吧,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有救治之法。”
可姜玉容笑了笑,说出一句能把他气死的话——
“我偏不救。”
说罢,她转身就走,脚步飞快,生怕他追上去。
这情形让秦元嘉熟悉到眉心一皱。
……就像是两人之间,忽然倒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