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求人的态度
“姜玉容。”
秦元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隐约带有几分怒意。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姜玉容笑了。
“太子殿下,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她回过身的时候,恰好眉眼被树叶间洒下日光照亮。
是比“回眸一笑百媚生”更惊艳的颜色。
秦元嘉有一刹那的哑然。
他觉得姜玉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他说不上来。
以前这张脸再如何精致漂亮,他也不会为之所动的。
秦元嘉定了定神,朗声道:
“你若是能将那株玉仙花救活,孤会给你丰厚的奖赏。”
“哦?奖赏是什么?”姜玉容这倒有点兴趣。
既然是太子出手,这奖赏至少应该是用金钱衡量不来也买不到的吧。
秦元嘉还没想那么多,不过他气定神闲道:
“你尽管提。”
姜玉容想了想,问:
“你给了岑明素什么奖赏?”
这名字像是戳到了秦元嘉的软肋,他脸色骤变,带上训斥教导的语气。
“你如此小肚鸡肠,不能容人,实在不该。”
他是堂堂太子,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她若连岑明素都容不下,以后他的后宫佳丽三千,岂不是都要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姜玉容无语地看着秦元嘉的反应。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比较一下,生意场上不能吃亏。”
她完全把这看成跟他的一场交易。
秦元嘉愣了下,无法判断姜玉容是装的还是真的。
不过她镇定自若的态度比起他刚刚的反应来说,让他脸上多了几分尴尬。
片刻后,他才说道:
“明素什么都没要,她说我能请她帮忙,让她瞧瞧那花,便已是莫大荣幸。”
这样对比起来,秦元嘉更觉得岑明素温婉懂事。
不像姜玉容,到底身上流着一半商人的血脉,骨子里刻着市侩。
姜玉容感叹那位岑二小姐真是识大体,有大爱。
“既然殿下在岑明素那里省了一份奖赏,不如就给我两份奖赏吧?”
她厚着脸皮要道。
“……”秦元嘉无言,半晌才说,“好。”
姜玉容满意点点头。
“今儿太晚了,明日巳时,安排马车来接我去尧王府。”
“还有,马车上给我备好明暖阁的早点,要厨子给我专做,最新鲜出炉的,食单上写了的都安排一份。”
要不是马车空间太小,姜玉容还能要更多。
秦元嘉再次狠狠沉默。
他以前觉得姜玉容嚣张跋扈,没想到那还是她收敛了……
仔细接触下来,想起刚刚她吃饭时的排场还有现在的要求。
她简直娇生惯养到没边。
皇宫里的公主都不如她。
“不能早一些么?”
秦元嘉怕那玉仙花撑不了那么久。
“我起不了那么早。”
姜玉容很理所当然地回答,她是坚定的懒觉党。
“放心,那花暂时死不了。”
姜玉容温馨提醒。
“对了,马车和早点都不算奖赏,这只是殿下请我去尧王府应该做的。”
“那两份奖赏,等玉仙花活过来了,我再找殿下讨要。”
说罢,她转身就走,不多说一个字。
晚饭后的风还是热的,在这儿站了一会儿,她皮肤都不舒服了。
一扭头,秦郁渊拎着伞站在不远处,神色模糊。
似乎在认真听她和太子说话,又似乎没听。
姜玉容心中感叹这兄弟二人现在的身份还天差地别。
可谁又能知道,不久后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走过去,秦郁渊自然而然为她撑起伞。
不止是他,其他的侍女和院奴们,也各自撑起手中的伞,连成一道长长的伞桥,遮阳挡风。
这是姜玉容定下的新规矩。
古代没有太好的防晒,她只能多做些物理措施。
就算是快下山的太阳,也得给她挡得死死的。
秦元嘉还没走,远远看着姜玉容被一众下人们簇拥着离开的身影。
他庆幸自己没点头同意这门亲事。
实在是个祸害。
……
翌日。
姜玉容睡得美美的起来。
洗漱打扮一番后,前往尧王府。
来接她的马车是皇宫里的,规格比姜府的高一些。
明暖阁的早点是全京城最出名的,从不外送。
若不是太子殿下开口,也不会摆满这一车。
姜玉容大快朵颐吃完,马车也刚好停到了尧王府。
岑明素竟然站在门口等她。
眼下的黑眼圈更浓了。
一是这几日为了日渐枯萎的玉仙花心力交瘁。
二是知道姜玉容要来帮忙,一晚上都没睡好。
“姜姐姐,你终于来了。”
岑明素站得腿脚有些发酸,软糯语气带上些委屈。
只不过,太子吃这套,姜玉容不吃。
她丝毫不在意自己让岑明素久等。
下了马车后,便叫岑明素带路,去看看那株玉仙花。
岑明素一边走一边说道:
“殿下今日政务繁忙,特意叮嘱我要好好陪着姜姐姐。”
听起来跟秦元嘉的贤内助似的。
要是原身,只怕听到又要跳脚闹腾了。
岑明素往日都是这样有意无意气原身的。
原身一点就炸,更容易洋相百出,遭到厌弃。
可惜今天并没有达到岑明素预想的效果。
姜玉容似乎完全不在乎。
那株玉仙花还在赏花厅内。
比尧王妃寿宴那日,要萎靡许多。
似玉琢的花瓣尽显颓态,边沿已经泛黄。
叶子同样枯萎下垂,风一吹便往下掉几片。
枝干都快秃了。
几名花匠正对着这株玉仙花愁眉不展,抓耳挠腮。
“你就是太子殿下请来的救兵?”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能行吗?”
“我们种过的花比你吃的饭都多,连我们都不知道这玉仙花如何栽活,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若是你信口开河,诓骗了太子殿下,治不好这株玉仙花,可要知道后果。”
众人看姜玉容一张脸比花还娇美,十指更是春葱似的完全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下意识就觉得她对太子殿下的承诺是在吹牛。
他们都是赫赫有名的花匠,却也被这株玉仙花难倒。
更不愿意承认他们还需要一个这么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来救场。
于是纷纷发话,想给姜玉容一个下马威。
岑明素等他们一人一句说完了,这才轻轻呵斥道。
“大家不许放肆,你们可知这位是谁?她是姜丞相的嫡女!”
众人立刻噤声,很明白姜玉容这身份的份量。
心里暗暗叫苦,岑二小姐怎么不早说,害他们就这么轻易得罪了丞相府的千金。
岑明素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其中最为年长的那位花匠。
他立刻会意,摸了摸白胡子,轻咳一声说道:
“对不起姜小姐,我等只是对事不对人。这等奇花,世上罕见,不知您有何法子可以救活它?”
“很简单,只要换个地方将它栽下去就行了。”
他们没养过这花,所以不清楚,但姜玉容这人有个毛病,就爱看些乱七八糟的书。
当时她爷爷养花的时候,她趴在后面的摇椅上把那本濒危植物养护指南都快翻烂了。
这花喜阴潮湿润的地方,不能有强光。
可这赏花厅既温暖干燥,又有充足光照。
对于花匠们来说,可能觉得这里是养花最好的地方。
实际上并不适合这花。
然而,姜玉容随随便便一句话,令众花匠脸色大变。
“不可!”
“万万不可!”
大伙儿异口同声反对,都不赞同姜玉容的行为。
白胡子花匠代表众人说道:
“姜小姐这话一听便是门外汉。尧王府中,没有比这里更好的栽种地。”
“更何况,玉仙花本就要死了,再动土伤根,决计不能存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