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秋一瘸一拐的从房间里跳出来。
虽说夜尘清嘱咐她不要乱跑,可是一直待在阴暗的房间里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她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想出来溜达。
脚伤也没有像的那么严重,沈千秋觉得她跳着出去绝对没有问题,索性一蹦一跳的往院落外面去了。
现在灵妙法师应当在讲法,院子里人很少,显得格外寂寥空旷,叶落听声。
五月的天气分外温暖,暖风熏人醉,午后的阳光更是在树叶间投下一片温暖,远远的可以听寂静中传来的众人应和,应当是听法的大堂传来的。
沈千秋一拐一拐的跳到了大堂附近,看到一栋格外宽宏的大殿,想来应该就是在山下看到的最大的那座殿了。从里面隐约可以听到一个人静静的在讲些什么,下方的人时不时低声应和。
大殿外也并无旁人,只有风,树和鸟,这让沈千秋陡然生出一种高中时期在逃课的感觉,那时候也可以听到教学楼传来并不真切的朗朗读音。
沈千秋模糊的记忆里好像闪现一个画面。那时候她似乎也很容易被班上同学捉弄,不记得是哪个人在她的作业本里塞了一封情书,结果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班主任发现了,结果就把她拎出去单独训话。
实际上沈千秋到现在也模糊觉得那封信是恶搞的后果,毕竟谁塞情书会往人家交的作业本里塞。而且她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喜欢她,但那封匿名信却是实实在在的。
班主任以为她早恋,把她喊出去谈话两节课,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供出另一个人是谁,一头雾水的沈千秋解释了很久才总算让班主任相信这是同学们的恶搞。
之后沈千秋就没有再收到过类似的东西,就这么顺顺利利的毕业,再也没有人恶搞过她。
沈千秋在殿外站了一会,就开始往别的地方跳,忽然顿住脚步,有些疑惑的朝着右下方看了一眼。
那里是一块比较平的地面,上面搭了个小棚子,门口站着一个俗家弟子,好像在看守什么东西。
她仔细看了看,总觉得那小棚子有些阴暗的气场,让她心生惧意。她有时候这种直觉倒是准确非常。
沈千秋把心底那股毛毛的感觉甩开,朝着其他地方去了。
幸好她没有过去,后来沈千秋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的时候,曾这样庆幸。
沈千秋对这座呈梯状的建在山上的寺庙构造还是很好奇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台阶太多了,上下连接全是台阶,她跳起来很不方便。
她继续往里跳,跳上一大片空地,地砖看起来都是十分古老了,泛着一层被磨平的青光,在那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这里视野很开阔,从这上面往下看,也可以看到下方层层叠叠的屋顶,红瓦黄檐,间或穿插一两株茁壮古木,苍翠欲滴。
石桌前也各自生长两棵大树,相对成趣,风也暖和得惊人,沈千秋打了个哈欠,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起觉来。
然而趴在硬邦邦的桌子上睡觉绝对不是首选,硌得沈千秋胳膊生疼。
等她睡醒一觉,两条胳膊已经完全麻了,稍微动一下就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疼像电流一样窜过。
沈千秋坐起来,右脸还有着衣服印子,两眼茫然,两条胳膊完全无法挪动,周围又没有一个人在。
天色已经黯淡了,夕阳西斜,可能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了。沈千秋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个事实,想着差不多该回去了,然而刚一站,身子离开一歪,又坐了回去。
不知什么时候起,脚上的药效已经过去了,现在哪怕坐着不动也能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沈千秋脸色刷的白了,试着挪动双腿,可是脚上的伤实在太严重,疼到她根本无法自己站起来的地步。
这下糟糕了,要怎么办才好。
大声呼救吗?可是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会有人来吗?
而且不得不说她现在这个状态真是太狼狈了,被人看到恐怕也有失大体。
沈千秋正在皱眉沉思,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立刻警惕的扭头去看。
却看到一名年轻的僧人,披着红色的袈裟,握着一串念珠,神色平静的望着她。
“施主可是无法走路?需要贫僧去喊人帮忙吗?”
沈千秋上下打量着这僧人,只觉得他气度不凡,想来应该是寺里比较高层的人员,便连连点头:“那么麻烦大师了。”
“施主客气了,那么请施主稍等片刻。”那僧人露出一个极其寡淡的笑容,行了一礼后便退开了。
沈千秋坐在原地开始给两条胳膊舒经活络,片刻后总算可以自由活动。她又翘首等着那僧人带救兵回来,左等右等天色都暗了,还是没回来。
该不会被诓了吧?不应该吧?
沈千秋有点僵硬,就在这时她看到有两个人健步如飞的朝着这边过来。
就两个人?太不拿她当回事了吧?
沈千秋这么想着,再仔细一看,顿时嘴角一抽。
往这边赶来的是脸色已经黑了一半的夜尘清,那气势汹汹的架势绝对不是赶过来救她那么简单的。
哦豁,完蛋。
这大师眼光也太准了,那么多人不挑,非挑了夜尘清来。
却见夜尘清在她面前站定,印堂发黑下两只眼睛闪烁寒光,看起来异常恐怖。沈千秋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浓郁的怨气。
“你一下午跑哪去了?”
一张口就是一股浓浓的怨妇口吻。
沈千秋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干笑:“我……不是成心的……”
夜尘清完全没有笑,只是盯着她:“要是没人找到你,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过夜?”
沈千秋见状也把笑容收起来,虽然心里万分愧疚,还是忍不住小小的出言顶撞一下:“怎么会呢……这里应该总会有人过来的……”
“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你跑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想过怎么回去吗?”夜尘清十分严肃。
沈千秋彻底闭嘴了,心里那股难受更加汹涌,仿佛被一直照拂的老师用失望透顶的语气责骂那样难受。
“你知不知道,我快要被你吓死了,听到有人出事的时候我又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夜尘清猛然住嘴,气息紊乱。
沈千秋茫然抬起头:“出事?什么出事?”
一直站在夜尘清身后默默回避“振夫纲”的那个年轻僧人这时淡淡回答:“寺里有人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