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秋愣住了,一时间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寺里有人死了?怎么死的?谁死了?
夜尘清干脆一弯腰,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回走。
沈千秋满脸卧槽,刚想挣扎,就感觉到脚踝钻心的剧痛,顿时腾出一头冷汗来。
“还作死吗?”夜尘清好像早就料到了,凉凉的问了一句。
“不了,真的不了。”沈千秋怂了。
话说在出家人面前这么抱着她,真的没问题吗?
沈千秋往后看了一眼,只见那僧人的表情依旧是平淡薄凉,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是她想太多了,这位大师一看就知道修为不一般。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天际透着深沉的荧蓝色,庭院前有座小棚子,沈千秋看到那小屋子里散发出来的淡淡昏黄的光来,有几个僧人敲着木鱼朗诵经文,喃喃的声音在薄暮里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恐怖感来。
沈千秋立刻知道了,那棚子里大概就是死者。
棚子外面还站了几个人,看着很眼熟,好像是白天那几个人,其中似乎还有慕绯大小姐。他们正在和一个看起来有些发福的僧人争执。
“明明是你们寺庙里出了人命,为什么要调查我们?再说了,这个人不是自杀的吗?”
声音最嘹亮的大概就是慕绯了。
沈千秋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这个人是怎么死的?发生了什么?”
他们身后的僧人淡淡道:“这是本月第四个人。”
“什么?”沈千秋愣了一下,就看见那僧人飘然而去,径直到了那小棚子里。
沈千秋愣了愣,忽然打了个哆嗦:“这是怎么回事?什么第四个人?”
夜尘清看了她一眼,忽然轻轻叹气:“其实我来寺庙也不完全为了听法。”
“那是?”沈千秋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想。
“这里连续发生命案,而且每一桩都非常巧合的是自杀,自杀前此人没有任何异常。因为十方寺是京城最大的一座寺庙,这桩案子也上报给了大理寺,毕竟死了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点惊动都没有。”
沈千秋心底泛寒:“连环杀人案件?”
“我直觉是这样。”夜尘清道,“这座寺庙不简单,恐怕伤亡还要继续下去。”
他指着那座小棚子,道:“那里面放着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是清晨发现的,另一具就在刚刚断气。”
沈千秋仰头看着他的下巴,不由得问:“被什么人杀的?”
“自杀。”夜尘清回答。
“诶?可是这不是连环杀人案件吗?”沈千秋拽着他衣角问。
说实话,公主抱这种姿势虽然看着很好看,其实抱久了还真的有点难受。她得维持这种姿势的稳定,保持不掉下去,还要保证脚上的伤不受到二次伤害,所以不得已使劲拽着夜尘清的衣角。
夜尘清皱眉,眯起眼睛,忽然笑了:“只要伪装成自杀的他杀不就可以了?总之这里一定还会出现受害者。”
“哦。”沈千秋怔了怔,夜尘清一反先前有些呆萌的小奶狗形象,现在认真起来反而有些小帅,把沈千秋都唬住了。
“晚上想吃什么?”夜尘清忽然低下头,用非常随便的语气询问。
你这个话题跳得太没有规律了吧,简直比跳蚤还骚啊。
“想吃面条。”沈千秋还是顺着他的话说。
“这个可以有。”夜尘清说道,“一会我下面给你吃。”
“……”沈千秋嗓子嘎了一声。
你怕不知道这是个黄段子吧?算了,你开心就好。
这时候慕绯也注意到了这边,看到夜尘清抱着沈千秋的时候,脸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后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凑过来。
“王妃姐姐没事吧?你突然不见了,把王爷吓坏了,到处找你呢。”
沈千秋干笑两声:“啊哈哈,是吗……”
“王妃姐姐的脚怎么样了?听说是掉下山崖导致的。”慕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满脸吃惊,“总不会是那个下面有乱石滩的尤女崖吧?那里今天早上就摔死一个人呢。”
沈千秋愣了愣,脸色刷的变了:“你说什么?”
“哎呀,姐姐是不是还不知道?真是对不起,妹妹说了不该说的话。”慕绯嘴上道歉,表情却完全不像那么一回事。
夜尘清皱起眉,看向神情有些得意的慕绯。
她这么故意的说,明摆着是为了恶心沈千秋,也得亏沈千秋命大,虽然掉下去但是没有摔死。
想到这里夜尘清心里划过一丝厌恶,看向慕绯的时候也是眼神不善:“说完了么?说完了就请你让开。”
慕绯脸白了白,后退了一步,眼圈已经红了,但是周围还有旁人在,她便不能不顾形象的质问出来,心底那个声音更是愈发的清晰,几乎要脱口而出。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王妃姐姐真是福气,能有王爷这样呵护。”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番得体的话。
夜尘清没搭理她,径直走过。
倒是沈千秋从他宽阔的背后探出个脑袋,目光清亮的望着慕绯:“慕小姐,众生皆苦,你又何必酸成个柠檬呢?”
慕绯呆住了,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所谓的柠檬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倒是在那个角度恰好看到夜尘清没来由的一笑,勾着嘴角与沈千秋对视。
仿佛会心一笑,对慕绯造成会心一击。
她忽然明白了,这两个人之间存在她看不见的某种东西,这种东西她不会有,她也无法插足期间。她在这场感情里早晚是开花无果。
她真的感觉到胸口那股酸涩,没来由的痛遍全身,像一大团没熟透的青果,苦涩又不愿意放下。
她终于决定放弃了。
沈千秋尚不知她一句话把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打回原型,她现在对于那个死者更感兴趣:“我之前在树上的时候就看到下面有干涸的血迹,没想到真的是有人死了,而且就在今天。真可怕,要是我没抓住那根树干……没准我就死了吧?”
她想起那滩血迹,打了个哆嗦,又有些害怕。
“其实我在想另一个问题。”夜尘清道,“你记得那棵树枝上拴着像皮筋一样有弹性的绳子吧?那东西简直就像为掉在那棵树上的人准备的。”
沈千秋挠挠头:“没什么好奇怪的啊,因为山崖掉下去的人太多了,所以栓个皮筋以防万一也是应该的吧?”
“你这么想乍一看是没毛病的,可是那根绳子隐藏在树叶下面,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不知情的人很难发现。”夜尘清皱起眉,“这简直就像有人故意藏起来不被人发现一,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那就是有人利用这座山崖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