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太傅心冷
司马嫣一懵,有点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沉寂寂的琥珀色的眼眸里,显然也不是让她有话直说的意思。
“那个,殿下,小臣和您统共也就匆匆几面之缘,比不得殿下身边伺候的人,您想说什么或者说想要些什么,可不可以直说?”
没办法,他不让她直说,她只能让他直言,毕竟她真猜不透这个看上去就从骨子里面到外面都是清冷的人儿的。
清冷的人儿果然有一个让她能够看得懂的表情了,那是鄙夷,那还是嫌弃。
那个……她究竟做了什么又被嫌弃?
“能把东宫伺候的离不开的辅臣,本以为有多机灵独到之处,如今看来,沈太傅除了背锅打仗的本事一流,怕也真的只剩下一张还算比较优越的皮囊了。”
司马嫣头皮发麻,不用他再明说,她已经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意思。
汗笑!她也不和他计较,只道。
“殿下,小臣今天来西宫,是有公务在身。”
可不是为了服侍他……
越发毛孔悚然的低气压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果然……
西宫殿下的脸色比刚才的清冷更甚了,虽然收回了目光,却是与东宫殿下有过之无不及的任性。
“今天你不将本殿服侍好了,你也别想从本殿这里得到一句有用的话。”
司马嫣挑眉,这是小脾气起来了,和她杠上了吗?怎么这些太子呀皇子的,都一个样的难伺候?
可就算如此,司马嫣也没胆子继续杠下去的,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小命呢!在西宫纠缠的过久,与她没有什么好处。
当即过去,恭敬的跪坐在他身边,很识时务道。
“殿下吩咐就是。”
金朝真回头拿余光扫她一眼,却比刚才的鄙夷还要看不上她。
“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你就不怕在这里服侍了本殿,回头你东宫的主子找你算账?”
司马嫣苦笑。
“太子殿下的规矩固然大,罚也不过重则一顿皮肉伤,轻则骂几句泄泄愤罢了,不会要了小命,殿下这里若是不配合,小臣却是真要替旁人背锅,死的不明不白的。”
金朝真微微愣了下,却是疑惑。
“他那么宠你,舍得打你?”
司马嫣叹息,也给他问着了。
舍得吗?
自是舍得的,毕竟她是他的太傅是假,臣子却是真,他平时再怎么粘她,纵容她娇惯她,却是不会娇惯她触了他逆鳞的毛病的,让他产生危险感的话,他会立即让她明白,她不是天上真的可以自由自在飞翔的鹰,而是给他关在笼子里的隼。
笑,她道。
“殿下,臣时间有限。”
金朝真感觉继续为难她也无趣,便直接道。
“把本殿的头发梳起来,梳不好,你别想让本殿再开口多说一句话。”
司马嫣看看他那一头做在台阶上都铺了一地的头发,深感惭愧。
那个,比她的发质好,还比她的长,这西岭王室的子嗣,果然个个得天独厚的好皮囊。
这样想着左右望望,她在殿内找到刚才的宫女遗留下来的羊角梳,却如何也找不到束发的东西,便扯了一挑帘子上的绫带过来,金朝真余光瞄到,立即又嫌弃她。
“你就打算用这个敷衍本殿?”
司马嫣一派无辜。
“殿内没有殿下用的发饰。”
他瞄了眼她头上的三簪冠,虽然是臣子用的东西,看上去朴实无华,在她头上别着那顶麒麟冠倒是极为合眼的。
“我没有,你不是有吗?”
司马嫣一愣,随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为难道。
“殿下,这怕是不合适,臣子的东西,岂可……”
“本殿都不嫌弃,你替本殿操什么心?”
司马嫣语塞,倒真是不好再说什么了,乖乖从头上拔下一根最上面的一根放置一边,在他身后给他梳理头发。
金朝真闭上眼睛,感受着头上她手中的梳子不轻不重,从头部顺着头发向下的力度,极为娴熟,当然,让她梳头的人也极为享受,便知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看来东宫确实将你调#教的极好。”
司马嫣手上僵了下,苦笑,却并没打算把大好的时间给他这样有意无意的消遣她来浪费掉的。
“殿下,你可听说过伯仁之罪?”
西宫殿下还是闭着眼睛,继续道。
“你若想闲聊,看在你梳头技术不错的份上,本殿倒是可以陪你。”
司马嫣轻笑,当即道来。
“是这样的,古时候有个边远国家,有一王氏大族,族中家主叫做王导,他有个亲兄弟叫王敦,时任州牧,兼州刺史。”
“在他们当时的皇帝死后,王敦自恃甚高,便不将朝庭放在眼里,那之后不仅无视朝廷的命令,一不开心还跟人家对着干。”
“此时这个国家的新皇帝宠信一个叫做刘槐一个叫做刁协的人,对这两个人是言听计从。王敦自认为自己的本事高过刘槐刁协,却偏不受新帝重用,大为恼怒,于是起兵造反,两万精兵,直逼这个国家京都,新帝大惊。”
“刘槐便向新帝提议,“陛下呀!咱将王氏家族在京都的成员一律杀光,看他王敦还敢不敢猖狂”。新帝心有疑虑,当时并未立即同意。”
“即便如此,王导听了,也大为惊恐。于是亲自带着身有官职的宗族子弟二十几人,到新帝面前哭诉,说“陛下呀!我王家家门不幸呀!出了王敦这个叛臣逆子,但是我们一心为公,绝对忠于陛下的呀!请陛下一定要相信王家的中心呀!”。”
“不仅如此,此后每天,都带着这二十几人,到皇宫门口站着,以示没有通敌的清白。”
“有一天王导便遇见正要进宫的好朋友周顗周伯仁,王导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请求他:“伯仁,我们家这几百口子性命,就全靠你了呀!”但周顗好像没有听到那样,直接入宫。可入宫后周伯仁就向新帝表示王导忠诚,恳切地请求新帝不要杀王导,新帝也听了。”
“可偏巧,这周顗又是个喜欢饮酒的,在宫内饮酒至醉,出来时王导又叫周顗,但周顗懵着,又没理他,更在之后醉语说:“今年杀诸贼奴,取金印如斗大系肘。”王导见周伯仁如此,就疑心以为周伯仁向新帝说了自己的坏话。于是心里暗恨周伯仁。回府后周顗又再次上表营救王导,言辞恳切。”
“后来王敦率领二万精兵打得刘槐几万大军一败涂地,也如愿做了大官。后来王敦问王导:“周顗是否可当三司?”王导不答;再问王导;“周顗应否任尚书令和仆射?”王导又不答;最后王敦说,“若两者皆否,那便杀吧!”王导也不答。就这三次不答,王敦直接将周顗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