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红黑账册
若说没有,便是无情冷血。
可以说怎么说都不好,惠雸帝竟然拿这样的问题来考他?
惠雸帝想要的是什么答案?亦或者说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儿子?
这如果能够提前探得的话,司马嫣可以保证,这问题也就没什么危险性了,纵然可能会被骂几分,但能换皇帝放心便可。
如果是她回答,她可以为了保命,豁出脸去挨一场骂就行,反正能活着算过关,可显然,在金朝真这里,他还想要更多。
尤其在惠雸帝面前,他明显想要他比东宫更多的来关注他,就像一个总想要霸占妈妈爱的孩子,所以,他很在乎惠雸帝对他的期望,这问题,对他来说,也就增加了难度。
“不满父皇,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儿臣有被背叛,被舍弃的愤然,若非当时已经病到连下床都无法,儿臣必然无法平和的想法脱困,尽量掌握事态发展,所以对云婆,不是没有杀心,不是没有怨憎。”
惠雸帝眼底淡淡。
“可你到底还是选择,留她。”
金朝真的唇角有几分苦意,眼底灰暗,却十分的平静,像是完全已经认命了一样。
“留她不是第一念头,却也不是最重对她宽厚的考量,当时那个情况,儿臣若是不是那种情况,激愤之下或许会做出十分极端的事,便是不要她命,必然也不会如今这般宽容。”
他一点也不隐瞒当时被背弃那一瞬间的心情,也同样不隐瞒对她如此处置的想法。
“当一切平息下来,儿臣也无法否认,无法对她像她对那些叛变了她的人那样,当机立断;儿臣能想到控制她的办法,能想到将她牢牢握在手里的办法,甚至能想到让她心悦诚服的臣服于儿臣,却无法再果断的下达,直接处决的决心。”
惠雸帝微微点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和回答。
司马嫣暗暗惊叹不已,同时也多少有点摸清这位西宫殿下,面对这个考验的方式了。
果然,他是野心很大,要的很多的那种人,所以答案完全两个效果和层次,可面对这种困境的这种强大而缜密的心智,她不得不承认,与她,也完全两个层次。
这样的人,难怪每次面对着都极为心累,果然,远之是最为明智。
“所以父皇问儿臣有没有为了私情而进行考虑,请恕儿臣无法明确,因为儿臣在做“留她”这一决定之前,也根本没从,要报答她养育之恩的问题上考量“一定要保全她的性命”这个问题,而是有那么多她不能死的原因在,儿臣才决定留她一命。”
“哦?”
惠雸帝不置可否。
“你是从这一角度考虑的问题?”
金朝真极为恭敬。
“是。”
再次微微抬首,他继续又道。
“所以当再涉及要不要报答她的养育之恩授业之恩时,其实已经不用考虑,儿臣找不出现在能够处置她的理由,也没有那么强烈,为报恩情,或者为报背弃之仇,一定要做些什么的意图了,现在对儿臣来说,过去的就真的过去了,重要的是往前走,如何走。”
惠雸帝又点点头,见他依然跪着,头还扣在地上,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才恍然觉得自己这头点的有点多余了。
从位置上起来,绕过书桌到他跟前,亲自将他从地上扶起来,金朝真有点受宠若惊的被他拍了两下有点消弱的肩,接受着惠雸帝的赞许。
“不错!你很清楚自己的目标,这很好,看待问题和身边的人都很拎得清,这更好。”
眼看他脸色反倒比刚才还苍白,像是受了多大的惊吓一样,惠雸帝无奈的摇摇头,又与他到。
“不用担心,父皇没别的意思。”
这一句,莫说多疑的西宫殿下,便是司马嫣也不信的。
这是回答的好,足够镇定和缜密,才将话说的滴水不漏,万一真遇到一个傻缺的,或者她这样胆小的,怕就不仅仅是如此轻描淡写,还被褒奖赞扬了。
惠雸帝说的轻描淡写,他们这些听着的人自然是不敢当真的,只会在心下更为小心谨慎。
虽然皇帝此刻明面上还在说。
“你呀!从小体弱多病,心思也细腻,身体虚弱难免意志就薄弱,西宫又不是安宁之地,你在其中,云婆又是善于心计之人,难免受她耳融目染,有着不同于其他的感情牵绊。”
又拍拍他肩膀,他良苦用心道。
“这份牵绊,在良师益友身上,是助力,是羽翼,在别有居心之人身上,你就成了傀儡,她不用光明正大向你下达命令,单单一个眼神,一滴眼泪,就能影响你的决定。”
惠雸帝说的这些,两人倒是深信不疑的,而且也确定,这种情况不然是存在的,不同的是,不会存在她和他的身边罢了。
“现在看来,是父皇多虑了,你身体虽然不如你兄长,心智却是比他更为能沉得住,分得清的,这让父皇很安慰,直到今天父皇也才能相信,你,是真的长大了,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多方计较,甚至筹划着,才能勉强存活的小阿真了。”
这一刻,金朝真在他面前,是真的动容了,眼眶有点泛红,刚才还十分利落的嘴巴也有点难言,甚至有点笨挫的问他。
“父皇……不怪儿臣自作主张?”
惠雸帝却是再理所当然的反问他。
“今天这事如果你无法顾好后方,怕是也无法到父皇面前来交待结果吧?”
金朝真后退一步,俯首恭敬,也极为惭愧。
“是这样没错,可今天毕竟那么多人折在西宫,西靈宫这场动乱,表面是因为契真左亲王的突然逃脱到了金泽城所致,可说到底还是儿臣御下不严,看护不利,又出了纰漏,这才发展这么大的动乱,若是儿臣警醒一些,能够察觉到宫中的动静,或者说云婆的异常,可能都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皇帝好笑,又拍拍自责的他,转而又向自己的位置而去,边道。
“让父皇告诉你为何心细如你,如何没有察觉自己宫中的动向吧!”
司马嫣惊疑,金朝真也惊异非常,抬头看去,惠雸帝已经云淡风轻道。
“先不说最近采选和朝贡的事宜,将你逼迫的如此之紧,便是左亲王会突然出现在金泽城,也是下面的人在监控城中那些提前来的外邦之人时,偶然发现的,加上你西靈宫,怕是你那个老师也不知的,过于频繁的往外递送消息的频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