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大杀四方
“来人,给二殿下看座。”
“谢父皇恩典。”
那对父子,可谓一个父慈子孝。
司马嫣看看外面的两人,心底感叹。
如果两人之间不是隔着太远的距离,如果中间不是有着太复杂的东西的话。
苦笑,她摇头,在这个皇宫里啊,真有那样的情况吗?
帝王的爱呀!对女人还是对自己的孩子,从来都是沉重的好吧?她能在这一幕之中,期待出什么别样的感情来?
算了算了!还是看戏比较重要,别的那些,就不用较真了。
“你现在在这里,也就是说,如今你宫里的人,已经不用再让朕来为你担心了?”
这对父子,果然也不用像其他帝王父子那样兜兜转转的,亦或者说,现在他们的处境,已经让他们不用再拐弯抹角,来面对现在的处境?
这无比坦率的交流,让司马嫣几乎有点适应不来。
而屏风外面,金朝真在椅子上欠了欠身子,对惠雸帝无比诚挚的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因为儿臣的关系,让父皇忧心至此,今日还险些酿成大祸,儿臣万分惭愧。”
惠雸帝远远的在书桌后面对他摆手。
“这些也就算了,能按下来的祸乱,就不算什么祸乱,朕比较在意的是,对你那个将你带大,并教导你至今的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果然,到这一步了。
司马嫣目光悄无声息的投在金朝真面上。
以金朝真的本事,或许早已经知道她的存在,可她不信,她本事不如他,眼睛还不如他?这种情况下都看不出丝毫破绽?
可细寻他脸上的痕迹,她却不得不悲催的承认,或许在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天生能带着一张完美的面具的。
他不是没有私心,也不是没有情绪,在经历过今天西靈宫暖阁他的逼迫之后,她更清楚的感受到他所要求的,或许更多,越是如此,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实际上是更容易被激起情绪的。
只是……
显然此时此刻在惠雸帝面前,他需要完美的恭敬,甚至有一份谦卑这张面具,而除了适当的情绪转换,此刻在那张恭敬而谦卑的脸上,当真看不出他是真的无畏,还是假的无私的。
可根据他的处境,以及惠雸帝对他的宽容态度来推断的话,他对云婆的处置,想也应该不会严厉到什么地方去,可云婆手中的权力,与之前相比,也为了惠雸帝能够放心,更为了他能更好的控制,一定会大力剥夺,甚至直接失去在西靈宫的管理权。
果然,就听他道。
“云婆今天犯的错,固然无法原谅,对于她犯下的错,她自己也已经极力赎罪,这若是在别的情况下,便是将功折罪,也是难逃死罪的,可如今不是在别的情况下。”
惠雸帝望着他,眼底意味不明,态度却是很安静。
好像一个极为有耐心,听儿子背诵功课的父亲,在他结束之前,无论有什么想法,都没有打断他。
“西靈宫暗部,是她一手培植起来的,虽然最近几年儿臣已经尽量从她手中收权,关于契真那边,以及宫外部分,始终有一部分无法渗透,现在她于契真王可以说已经没有作用,却依然可以操控手底下儿臣无法渗透的那些人,进行周旋。”
金朝真似乎也看出这点,所以将自己的出发点和考虑的过程,都十分巨细的表达出来。
“所以儿臣斗胆,留她一命,狭恩以报,让她只作为西靈宫普通的管事嬷嬷,暗中让她负责处理契真王这一块,当然,介于如今她的旧主还需要金召保护,甚至需要父皇的支持,才能回归契真北境,儿臣做保,她不会再做任何危害金召皇室的事。”
直到这一刻,惠雸帝才微微挑眉,有了反应。
“所以你现在来,也是替她请一个恩典?”
金朝真倒是也没犹豫,再次站起身来,扶正衣角,正面站在书房的正中间,结手相拜,重新跪下。
“父皇,内务府损失之人,今天西宫动乱下的折损,儿臣难辞其咎,云婆之罪,是该死,该罚,该严惩,但,绝不该如此便做了结,她如今活着,比一死能解决很多问题,儿臣留她一命,她必感恩戴德,左亲王在父皇手里,她必不敢再造次,如此她手中儿臣无法渗透的那部分,也能为我金召所用。”
惠雸帝连连点头,道着。
“如此的话,一来契真王伸在金召皇室的这只手,算是彻底没了;二来,金召可利用这只手,反之渗入契真?”
金朝真叩首。
“正是如此。”
惠雸帝好笑。
“你倒是会筹算。”
笑意顿收,却也没打算这么容易便让他过关。
“你说的这些,都是出于权衡上的考量,倒是能够理解,也能接受,可朕还是挺好奇,都说养育之恩大如天,虽然这么多年你明白她的用心,更明白自己对于她这个老师的作用。”
地上的人身子微微僵硬了下,上面的帝王,视线像探照灯一样紧紧锁着他。
司马嫣便是一个旁观者,此刻都能感受到与刚才完全不同的低沉气压了,何况是地上那个被直视的人?
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此刻不是那个给帝王逼视的人,虽然在这种低气压的氛围中,她一个小身板也有点受不住。
此刻的心思却不由向金朝真那边转去,这个正在承受这份更直接压力的少年皇子,此刻又该如何面对这份来自帝王父亲的关爱呢?
亦或者……
强者与强者之间的对决,对她这样的小透明来说是灾难,是压力,对他来说,是种终于被重要的人关注到的欣然?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幼畜尚知舐犊情深,你如此为她做保请恩,当真全无回报其养育之恩的私情?”
话再说回来,就像惠雸帝说的那样,对于云婆这个问题,他难道真没做任何私心的包庇吗?不!
以他的作风,私心肯定有的,但那也是处于利益的考量,毕竟云婆或者,真能收归已用,于他本身,便是极大的助力,撇除利益,在感情上……
他会是个可以包庇恩师的人吗?
“父皇!”
金朝真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这也难怪,惠雸帝问的这个问题,看似很正常,也不尖锐,却是极为刁钻。
若说有,对于一个皇子来说,而且显然还是被寄托了厚望的皇子,这是不合格的。
可若说没有,出于人道考虑,那无论如何都是将他一手带大的人,虽然没有倾尽全力,全心全意来待他,却也如何没有虐待他,除了授业之中该吃的苦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