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平和之中有了些探索的疑问，而那姑娘给她问的也连连后退，司马嫣不轻不重的逼近，好像纯属一个旁观者的疑问和探索。

　　“有了这些疑问，在下便多留了一个心思，后来无意中才从于伯这些人口中知道，国子监里还丢了一个洒扫的下人，好巧不巧，这丢了的下人与小然姑娘同名，也与小然姑娘同龄，而小然丢失的时间，恰恰与小然姑娘在国子监外面出现的时间相吻合，所以在下多事，冒昧查了一下小然姑娘的家世。”

　　小然猛然一震，惊骇的看着她，司马嫣还是温温柔柔，眼睛里却是多了分悲伤，那是一个旁观者对探索到的事情的悲伤。

　　司马嫣摇摇头，悲悯道。

　　“小然姑娘，如此你为何会一再接近这几个纨绔的目的也算清晰了，可这些到底是姑娘的伤心事，在下不愿、也没有权利擅自公之于众，所以还请你自己，给这么多人一个交待可以吗？”

　　只要她愿意退让，今天的事她有办法帮她瞒过去还不至于闹到不可开交，虽然她会如愿让公孙玧等人身败名裂，却也无法避免她也会被拖着陪葬的。

　　便是她有法子从西岭法制下逃脱，她一个小姑娘，在这样一个对女子严苛的时代，也算已经完了，她的生活，将更处于水深火热。

　　可这姑娘何其的固执呀？便是现在给她如此提醒，也个完全没有动摇的，仰起头，没了刚才那份悲切的小样，却是一脸鱼死网破的固执，声音颤抖道。

　　“夫子在说什么？小然不懂，小然只知道，这几个纨绔公子，已经将小然的一辈子都毁了。”

　　司马嫣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问她。

　　“那姑娘如何解释蓄意接近这些国子监门生？”

　　小然强硬的别过头。

　　“有什么不可解释？国子监与金泽城也就这么大，同一个地方碰见过几次有何不好理解？”

　　司马嫣非常遗憾，便是旁人也听得出这理由很是牵强，这姑娘显然给司马嫣刚才说的调查了她的家事，惊慌的无法自圆其说。

　　生怕再给司马嫣抓她把柄的机会。

　　可便是如此，司马嫣也是能将她的强行辩解给推翻的。

　　“姑娘不愿说，在下不强求，在下再请问姑娘一句，如何姑娘的地址，和一年多前那个受辱投湖的辅官车姣相同？”

　　那姑娘猛然看向她，好像如何都没想到，她既然说了不忍心不愿意，现在还将这件事提出来一样。

　　她在利用司马嫣的温柔，可反过来，司马嫣的温柔也只是有限的，她不退让，她也不会任由她以同样颠倒是非的方式在她面前通过一样。

　　而其他人也都一惊。

　　“怎么回事？”

　　“这是……复仇？”

　　司马嫣既然已经问了，势必是能有确凿的把握去证明的，而此刻公孙玧也才记起那份不对的感觉，再看这侍婢，隐约与记忆中的那个辅官重合，竟是有着高度相像的。

　　他猛然上前来问。

　　“你和那个辅官究竟什么关系？兄妹？还是其他有血缘的关系？”

　　司马嫣拦在他与姑娘之间，不让他越了分寸，而文嵩等人也越来越摸不着情况了，这水，好像越来越深了？

　　匆忙叫住司马嫣。

　　“小沈夫子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这怎么追着追着，还追到旧案上了？”

　　司马嫣看看他们面上的关切，又看看跪着的那些，提到受辱辅官全是一脸菜色的小子，又看过那因为旧事重提，眼中已经染上愤恨的小姑娘，叹息一声，对文嵩等人道。

　　“文老，前两天晚辈去小然家中调查时，刚好与一年多年前受辱投湖的辅官地址相同，而从邻里和于伯等人那里探出，辅官车姣确实有个小两岁的妹妹，而国子监中洒扫的下人，家里也确实有个读书的哥哥，而且，还是全家人的希望。”

　　司马嫣回头看了那眼睛已经发红的姑娘一眼，心情复杂的在众人的震惊中道出那个结论。

　　“所以今天的事也好，以往的接近也好，都是这姑娘为了报仇而有意的接近。”

　　公孙玧后退一步，脑海里清晰的闪现之前被文嵩拎出房间，暴打之前，他刚将向司马嫣求救的人扔出窗外，关窗回到屋里的情景。

　　他快步到那个还卷缩着身子惊骇大叫，已经预见，外面越来越多的人被她叫的过来的姑娘身边，拽住她的衣领就厉声命令。

　　“别伪装的一副惨绝人寰的受害者样子，你这种把戏，公子爷我见多了，我不管你是处于什么目的来自导自演这出戏，不过你若觉得这样就能目的达成，显然有点为时过早，一个小小民女如果能够动的了几个大族的公子，你就不会穷途末路走到这一步。”

　　这姑娘满眼的惊骇却是转成了阴毒，低低恨恨道。

　　“没关系，只要可以让将几位公子爷拖下水，基本上就算圆了奴婢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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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嫣的视线在完全一脸有气没处发的公孙玧脸上扫过，又落到那几个已经从震惊转成心虚的涩涩发抖的木和风等几人，又道。

　　“我所调查的结果，是小然姑娘与国子监职员档案馆里，现在都还有记录的那位辅官的家庭住址一样，复仇，无可争辩。”

　　司马嫣说着也不继续为难他们，转而劝情绪越来越控制不住，却还在强作坚持的小然。

　　“小然，你为至亲的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可你也不该再对你家里现在收容的那些人寄予希望。”

　　小然茫然的目光转向她，那好像是疑问，也是在控诉，却是已经明白她一定做了什么，将她最后的后路给堵死了，说来好像也是，因为小风馆的事物的关系，她已经有两天没能回家了。

　　难道真出事了？

　　果然，司马嫣见她依然不肯认输，便告诉她。

　　“你委托的那些人很危险，我没办法置之不理，所以在当时跟着你回家发现的第二天，我就已经通知了刑部司前往抓人。”

　　小然好像连最后的光明也没有了，伸手过来，紧紧拽住她的袖子，孩子一样无助的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那是我最后的希望你知道吗？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能寄托给他们了你懂吗？”

　　司马嫣锁住她肩膀摇了下，想将她晃醒。

　　“你清醒点，你收留的那些人正是犯下最近惊天大案，老弱妇孺都不肯放过的一众凶徒，他们也不可能在你让这几个贵族小公子被国子监开除，被家里和皇帝放弃后让这些人将之后直接抛尸街头，你没有让他们这样冒险的价值懂吗？反过来你也会被利用尽后直接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