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该当何罪
云婆深吸了口气,一点也不意外,司马嫣今天便是能从西靈宫出去,也是出不了皇宫的大门的。
这个西靈宫里,她的存在虽然是为了监视西靈宫,可西靈宫既然已经有了动静而惠雸帝那边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这个监视者,如何能脱身?某方面来说,她来西靈宫监视,其实也是已经将自己的一切给押上的,那今天出了事,她自是脱身不得。
此时此刻,内廷之中,御书房内,司马嫣确实是极为不安的,虽然她面上极为平静。
皇帝让人将她带来,本来就已经不算早了,等到这个时候,眼看着时间都要到皇宫落锁之际了,却还没见人过来,司马嫣急的心里感觉有千万只的蚂蚁在爬,然后又滚落到油锅上那种煎熬了。
“沈卿看,今天西宫能不能来?”
上面本来让人将她带来跪那就好像将她忘记,一直批阅奏折到现在的威严皇帝,却出声一问。
那声音和语调,好像一直就是在和她聊天一样,而不是将她叫来,丢在旁边跪了这么长时间,让她不安了这么长时间,以至于让她一怔,都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就看着他望了回话。
当她过久的沉默将帝王的注意力,从手上的折子转移到她头上,过于强烈的视线让她猛然意识过来这是什么地方后,司马嫣慌乱的转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之对上。
看看外面敞开的大门,依然没有动静的寂寥,又看看旁边的沙漏时间,心头煎熬,面上却已经极力镇定下来,恭敬道。
“这,西宫殿下这次病的不轻,便是有心,可能也会慢一些吧?”
御座上一刻不停的批阅着折子,眼看今天的折子难得都清空了,人却还没到,又听她这么说,眼角往她这边又瞟了下。
她的底眼回避,眼底慌色,一分不差的落入他的眼睛,刚摇头想说些什么,底眼,视线无意中落到她唇角隐约的裂痕,眉梢微挑,难得有了戏谑的心思。
“说来也是,有个俏生生的小美人在这里,他便是不想来见朕这个不太可亲的父亲,也应是舍不得美人这么晚还脱身不得,被扣在宫中吧?”
司马嫣头皮一紧,底眼匆忙上下看了下自己。
可除了手上匆忙处理的袖子,她也实在看不出,究竟哪里出了错,让这个帝王看出了苗头来了?
张口想说些什么糊弄过去,或者将话题转移开也好,嘴角隐隐的刺痛,却让她猛然意识到,究竟是什么泄露了痕迹了。
猛然抿住唇角,垂头叩首,再也不敢多言。
上面的惠雸帝眼看一个本来挺有意思的小东西,这会儿吓的直接将脑袋缩了回去,也不出声了,不由有点小懊恼。
逗的太过了?
她真那么怕他知道她与他那两个孩子走的太近?
“沈卿呀!”
手上最后一本完事的折子放下,他让旁边的伺候太监,将折子按部就班的往下颁发出去。
想着刚好有些空隙,便想和她说说这个问题,还没来得急张口,就见外面浮郄进来,恭敬禀报。
“陛下,西宫殿下求见。”
司马嫣回头,还有点不适应。
这人就这么来了?真来了?
惠雸帝看了看时间,也感意外。
“看来朕的这位西宫殿下,要远比你我所能看到的,更能御下。”
司马嫣只管听,不敢多言,此时此刻,可以说要多乖有多乖。
皇帝从她这边也看不出什么花样来了,便也失了兴致,转而对浮郄道。
“传见吧!”
浮郄俯身,传令而去。
司马嫣那边其实也在想着,西宫殿下此刻来,想必也是平了内乱,震了西宫,得了底细,这才能后顾无忧的。
“沈卿,你且旁边暂避。”
见她依然没有要动弹的意思,跪的乖的很,压根没当自己是个活物,惠雸帝无奈的提醒,司马嫣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样在场,人家父子交心,好像确实有点不妥?
当即又匆匆叩拜,想着这膝盖总算得保了,她都已经感觉不到那两只膝盖的存在了。
“是!”
跪的有点久了,匆忙起身之际,两只已经感觉不到存在的膝盖,也成功险些让她再扑到地上。
惠雸帝摇摇头,摆手示意她旁边的内侍上前,司马嫣跪的腿不能直的情况下,在内侍的搀扶中,这才成功回避到旁边的木质镂空雕刻的屏风后面。
而御书房大门哪里,金朝真着皇子正服的身影,也已经悄然出现在那里。
“儿臣拜见父皇。”
萧然挺立的身影稳稳拜下,司马嫣在屏风后面,从镂空的位置看着跪拜的那个如今可以说很熟悉的身影了。
平时见过他在西靈宫内不修边幅的样子,也见过他在国子监,与别的学生一样的儒衫清雅,更见过他常服的温温如玉、秀致天资,今天倒是第一次见他穿正经皇子朝服的玉质天成,浑然一体。
浅黄的宫纱云锦,按照他皇子身份制度的绣着三爪蟒的团案绣纹,腰间束着四指宽的锦罗玉带苍佩流苏绦,最外面的一层外衣敞着,极为工整且华贵质地的正服,将他平时显的有些消瘦的身骨都正常伟岸许多。
脸色也不同之前她所见的那般虚弱,虽然与身体倍棒的健康宝宝东宫殿下比,也没好到什么地步?
顶多比之前在西宫见着时,好那么一点,更可能只是因为莹黄的服色比较容易衬人的肤色,加上头发正经如数隆起,罩着玉冠下,整个饱满的额头漏了出来,眉清目秀,五官俊挺,确实要比平时那副妖孽花美男的小样精神敞亮许多。
也……正经不少了?
呃……
虽然他平时好像也没什么不正经……
却好像也想不起他正经的样子?
话说回来,从认识这位西宫殿下起,好像不是懒懒散散,就是不修边幅?一本正经算计人,倒是不少……
多想是泪,司马嫣果断弃了给此人算计到的准确次数。
一边在心底感叹着,金召皇室三四代下来,起码可以确定皮相基因都不错了,一边算着,这人来了,自己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宫了?
这样想着,就听外面的人道。
“听说你今天病的不轻?都已经这个时间点了,既然人已经到了,就不用这些虚礼了,起来吧!”
听着,惠雸帝对这个儿子还真不错?这样一来这西宫殿下如果还真想着阴这老子的话,那就真说不过去了?所以他现在最终的目的,还是与东宫那个哥哥争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