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朝堂朝下
金泽问她。
“那他看你是什么眼神?”
司马嫣脸上的兴致勃勃褪去,取而代之的极为郁结的憋屈,又将自己缩回鹑衣怀里。
“大象面前的蝼蚁,老虎面前狐假虎威的小狐狸,随时都可以捏死的跳蚤。”
金泽和公孙玉相视而笑,而且笑的更欢,只有鹑衣安慰似的摸摸她脑袋,慰藉一下她受伤的心灵。
而同一马车上的钰鑫更是惊叹不已。
“小沈,你能看透人的心吗?怎么见金王殿下一面,就好像能读懂他所有的情绪一样?”
司马嫣汗笑,倒真有点受不住她这么高的赞誉了。
“小郡主过奖了,直觉的妄自揣测而已,算不得什么数的。”
公孙玉这个时候却也道。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雅人公子说,第一次见你时,会想要将你眼睛剜下来了,也幸好我今天这么一问,之前又不是对立的立场上,不过这以后,是不是代表着,在你面前,为师也要小心一些了?”
这孩子,这眼睛,确实挺可怕,或许现在小心已经晚了?她早已将他这个师父也看透?所以才能在他的处处压制下,还能有所喘息的余地?至今都没有放弃挣扎?
他这说的司马嫣身子僵硬了下,今天已经很是疲倦的脑子,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不由暗恨不已,一不留神果然上了老狐狸的当。
“先生!”
司马嫣极度疲惫的再次讨饶道。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与您相比,小的不是一样是兔子与老虎?狐狸与大象?您也和钰鑫郡主一起裹乱,学生当真无地自处了。”
公孙玉与其他人都不信她是真的这个想法,可便是如此,公孙玉隐约也意识到,司马嫣与金王今天有所接触,加上金泽的态度,或许当真不是完全巧合,可追问到这个地步,却有点不敢再去探究司马嫣真正的意图的。
就像今天他们冲进内院看到那样,或许她真的是有天大的恨意等待时机?而他当初在青芒山,为她提供了个绝佳的机会?
错了,错了!
她若真心为寻仇而来,他的罪过,就大了。
“小东西!”
“呃?”
司马嫣好像真的已经到了极致一样,公孙玉也在这个时候问她。
“就是这样一个人,你也能狠得下心,下得了刀子吗?”
城内包括钰鑫鹑衣在内的其他三人猛然一怔,感觉气氛一下子低沉下来。
金泽的视线依然在司马嫣面上,反之,司马嫣闭着眼在鹑衣肩上没有回应好一会儿,眼睛同样没有睁开,却是极为懒散吃力道。
“先生,都说了,他很强,再有两个我也未必能是他对手,我没真想杀他,起码,现在没想,犯的着吗?您还真是操心惯了。”
公孙玉眼帘微眯,在微微转向旁边,看到金泽眼底同样隐下一份不安的情绪后,更加确定,自己的担忧,或许不是多虑?
而此刻在司马嫣的意识里,并没有随着她的眼睛闭上而真的停止和沉寂的,反倒更清晰的捋着今天在金王府关于见到金王的一切细节。
那个人给那种毒折磨了很多年是无疑的了,在第一眼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甚至就能确定,自己身上感染的那种毒,必然是来自金召皇室。
而且他是已经严重到影响他正常生活的地步,不然也不会正值壮年,不过比公孙玉大个三岁,却是如今半隐居的状态,只有朝中和东宫发生大事的时候才有动静。
而她入朝两年,还没发生大到可以惊动他出金王府的地步。
那种毒药很强大,强大到能够将一个那样强大的人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一个可以说很强大的男人,都能给折磨成这样的话,她不信将来她能撑到他这一地步,那是……已经完全不能再留有后代的地步吧?
如果他真的仁慈的话。
而他或许是真正的仁慈,毕竟他到现在都没听说他成亲,更没听说他有什么红颜知己和侍妾……
子嗣,更是一个没有。
也因如此,外面众说纷纭,说他将公主和太子当做自己的孩子,是真疼到骨子里,也对太子真的严厉到苛刻的,所以多年下来,许多野心勃勃的大族,已经放弃利用他来分化皇权。
再加上他当年以自残绝了这些人的心思,便是他有军功卓越,民望颇高,历来从来没有哪个皇帝是残疾的,他以这样的方式绝了权臣的心思,也让本来就与他相依为命,几乎是惠雸帝将之养大的关系更为牢固。
所以金召子嗣从惠雸帝夺位成功之后,直系子嗣到金泽这一代小辈,十分稀少,除去契真宫变那次较大的风波,倒是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分化这兄弟俩开创下的西岭江山。
这是这个男人的强大和决心,便是在自身已经到了如此重疾之下,只要他一动,便如猛虎下山,虎啸龙吟,无人敢为之不动,可……
自己呢?
真到了他这一步,能支持她的是什么?那时……留给她的,怕真是只有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了吧?
或许……用不了那么久?或许再有三两年,她这条命,也就到头了?
可反过来,关于自己身上这毒的根源……
如今除了这位,她还真找不出比他更有嫌疑的人来了。
金召皇室直系子嗣之中,金泽身上没有情毒,皇帝情况不明,起码他的体格不像是被毒物所困的,顶多因为经年累月的操劳政务,犯下了一些毛病。
另两个直系,朝阳是女人,而且没有出过多少宫门,不会武功,是个真正的弱女子。
西宫倒是比东宫更有可能,她当初入金泽城时,他受伤归来的时间,身染与她相似的毒,可西宫之中没有任何假肢,更没有任何残疾现象,起码这个她可以确定。
另外,瞳色虽然也是金色,可因为他有着太突兀的外族血统的关系,眼睛并没有直系子嗣的纯碎,便是他生气的时候,也不见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反之,这些金王都符合,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他腰上有没有那当时若不及时治疗,很可能会要命的伤?
“说吧!你既已知本王是金召的金王身份之下,还想知道本王什么身份?”
……
他今天那么笃定并且准确摸清她的来路,甚至不需要金泽在他面前隐藏身份。
他知她的身份,可能连冒名顶替朝廷命官的身份都知道;她急于印证他天极宫宫主的身份,也让他料定,她是有意躲进他的金王府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