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以退为进
显然,她对他府中的情况不甚了解,以至于让两人今天的见面,成了之前后院那个样子。
中毒,金召直系皇室身份,以及他的假肢、实力,还有瞳色都合得上,就最后一种,却是在去证实最后的揣测之际,被金安戈阻拦的结结实实,而这一次未成,她料定,再像今天这般接近他身,怕是更难了。
而他今天明明被动,也同样有机会将她提前拿下的情况下,却多次对她没下杀手,而他对她探究的七分傲慢三分回避,让司马嫣更加确信,自己身上的毒,定然与之有关。
如此的话,起码一个明确的方向有了,以后就不用如同无头苍蝇冒险四处打探了,无论是不是他,起码他是个突破口,这点已经可以确定。
否则身为金召的战神,除惠雸帝外,金泽这个储君都要恭敬有加的男人,犯不着对她回避什么。
这天,前面的车上,几人可谓各怀心事的各自归去,而后面西宫的车上心事同样繁重,最操心的人,还是担心着这个繁重心事主子的桑辰。
“殿下,您且宽心,很快您就不用再受如此屈辱,司马嫣终究是您的,那个人也会对您刮目相……”
“我不担心。”
他声音不强烈,却很坚决的直接将他的饱含担心的劝慰给阻住,移到车窗上看向外面皓月当空的月色,忽视掉那朗月周围的几朵乌云,声音平静,神色更为平和道。
“我着什么急呀?她都已经等不了了,我只待她发现真相,敞开大门,等着她便是,为她,这点时间,我还是给得起的。”
遽尔不在多言,却是心头不安。
真相,真相,事有两面,剑有双刃,伤人,也能伤己。
一切能如他所愿固然是好,虽然于他人比较残忍,到底还能有他这个如愿的,可若是真相被揭露,依然连他都不能如愿……
便真是伤人伤己,得不偿失呢!
那时若是让司马嫣知晓他在这些事之中的作用,他还能如愿将人握于手中吗?
不敢揣测,不敢再想,如今之际,好像只能期待一切不是太糟糕?
同一时间,金王府中。
金王表面好像根本没将司马嫣当一回事,并且在金泽公孙玉等人面前,对司马嫣还算不错的,又是让人为她准备换洗的衣物,又是让人好生伺候。
不明所以的钰鑫等人只当他是看在金泽这个侄子的面上,对司马嫣这个前太傅多加包容并且照顾,却不知,司马嫣等人走了后,金王便将服侍司马嫣换衣的丫鬟传唤了过来。
“如何?”
两个小丫鬟相视一眼,有些不安,倒是丝毫不敢隐瞒的如数禀报。
“那人很警惕,并不让奴婢两人近身,以防她闹出动静,奴婢二人只在外面偷偷观察到,她身上的毒性,起码已经从初期发展到中期了,具体情况,因为她回避着我们,也无法确切探明。”
男人的呼吸沉了几分,望着外面逐渐加深的夜色,幽幽冷冷道。
“到了中期的话,离成熟期,也便不远了。”
他声音里多了几分感叹,也有几分释然。
“罢了!慧之今天也该来拿药了,具体问他也是一样。”
让他稍稍有些意外的是,他都已经那样吩咐下去了,那孩子还有本事让他的人却步?
看来还真将她看弱了?这个状况可不好。
当夜,果然如他所料,将一行人安安生生送回宫后,公孙玉在回府之前,今天第二次登门他的金王府。
金王也不为难他,直接将早已备好的药材给他,另外给了他一个血红的瓶子。
公孙玉认识那瓶子,可因为他是要给他的意图,反倒让他不安了。
“殿下?”
躺在躺椅上的人也不动弹,微闭着眼睛就慢声道。
“拿着吧!虽然今天的打探不太理想,但我算着日子,应该也快用到的时候了,如果真到那一天你再来着急忙慌的来问我拿药,怕是已经晚了,她还能救,虽然说不知能不能脱离,可多几分把握也是好的,这个世界上,能少一个为情毒多累的人,也是好的。”
情毒有三个阶段最难熬。
初发时,那种刚被情毒扎根于血骨的痛苦,无亚于细针钻骨,血虫入体。
第二个阶段是成熟期,那是活生生扒皮剔骨,五脏具伤的酷刑。
可这两个阶段,只要熬过发作期,控制好情绪,以药物长期调理,会再发作也是比第一次发作要能挨一些的,虽然这种痛,若无过人的毅力,依然无法支撑过来,会将人活着的意志,越来越多的消耗。
可与第三个阶段相比,那都只是一时的炼狱,控制的好,还能在人前无异。
第三种,则是活生生的炼狱,毒脉迹象无法掩饰,身体机能若没有强硬的基础,便是壮年,也会如同暮年老人,发作时生不如死,且发作时间远远高于能够缓和下来的时间,说是活生生炼狱也不为过,而这痛苦,已经是任何旁人和药物无法帮助和缓解的……
他已经是三个阶段都过来的人,可以说这些罪,一样没少受过,还受的比旁人多。
所以在这么多年来,这个人从最开始从契真皇室得到的控制情毒方式的基础上,经年累月让他饲养的密医研制出的解药,能治旁人比较轻一些的,却已经越来越无法控制他的病情。
当初他发现司马嫣身上有情毒后,根据冯断坤的配方,控制有效也无法达到完全控制的地步,他有想过司马嫣的情毒在她这种处境之下,必然导致心情大起大落,更快的情毒蔓延,却没成想,这么迅速。
他这边还没完全准备好,她那边已经快进入成熟期了?
如果真到成熟期的话,那之后……
“你也知道。”
他道。
“如果一旦进入成熟期,那一切都晚了,她这辈子直到死前那一刻,都无法脱离情毒的折磨,你之前为她所做是一切,也都白费了。”
他顿了一下,叹息道。
“这药虽然对女子身体多少有些害处,所谓两害相较取其轻,你不是也说她若留在歌儿身边,没有子嗣,是最好的结果吗?那如今还顾虑什么?现在有什么是比控住她体内情毒的蔓延更为重要?还是你觉得……”
他眼帘微启,往他这边看几分。
“以她如今的处境,让她自己配合控制情毒的蔓延更为合适?慧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