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当初往事
金朝真也不多留,更深知,他在这里多当误一刻,里面的人就多一刻煎熬。
“儿臣谨记父皇嘱咐。”
人悄然而来,萧然而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什么也都没有留下,什么也都没有牵绊住他的脚步。
惠雸帝的视线在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的时候,才底垂下来。
眼底透出几分轻嘲,几分无奈,却是不声不响,转瞬即逝,划过无声,继而头也不抬的向屏风里的人道。
“朕如此对你,委屈了吗?”
屏风后面,司马嫣慢吞吞的身影转了出来,不同于刚才匆匆给内侍扶进去的慌乱,给当面这样对另一个人说着自己的真面目可能有多恐怖多恐怖,司马嫣再怎么装的温柔小白,也是白搭,反倒落个虚假这样更不好的处境了。
索性司马嫣也就不隐藏自己现在的心情,甚至有点小抱怨道。
“陛下,臣承认,平时是有点那么点偷奸耍滑,也有点过于胆小,可这些绝对只是小毛病,没敢当误事的,您将臣这看做一种恐怖的伪装,未免过于抬举小臣了,真不是小臣愿意将自己放的低微,是在东宫西宫甚至外面很多人面前,小臣就是很低的存在,勉力奋斗,才得以存活的。”
惠雸帝将手上刚拿起的折子又放下,抬眼来看她,面上的笑和煦非常,好像没有任何的威胁力。
“这难道不是一种难能可贵吗?”
突然的被褒奖,司马嫣却是如鲠在喉,忐忑不安的。
再看惠雸帝坦坦荡荡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司马嫣也不由为刚才自己直观对惠雸帝这样做法的揣测,产生了质疑。
可回过味来仔细想着这个皇帝的过往做事痕迹,如何也无法简单理解他今天这一行为的,不可能有人没事就给自己找事吧?
“陛下,您想让臣从二殿下那里,得到什么?”
惠雸帝那份一直很淡然的笑,多了分欣慰。
“你应得的东西,你在朕这里,在东宫那里,没有得到的东西。”
司马嫣却是感觉胸膛里充斥了更让她沉重的冰冷的,手也已经忍不住剧烈的颤抖起来。
眼看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可怕,还有那忍不住猛然按住的手腕,惠雸帝很是好笑。
“害怕了?”
司马嫣直到今天出了御书房,快要出宫时,依然都是精神恍惚,颤栗不安的。
小心再小心,终究在靠近这里个城的那一瞬间就错了吗?
抬头看看这长长的宫道,黑夜之中,更感觉这个皇宫像个隐藏于墓穴中的巨大凶兽,藏于无声,却吞人于瞬间,一不小心,便是沉没其中,尸骨无痕。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原来,从她走到这些人面前的那一刻,她已经逃无可逃?
竟然会让自己落到这种地步?竟然会再次让自己走入如此境地?
她讥嘲的谴责着这样的自己。
“司马嫣,你是猪吗?”
前面带路的内侍惊异的回头,在看到她依然精神恍惚的跟着后,却是一脸以为幻听的疑惑的,毕竟司马嫣那个样子也不像是开口说话的样子,而且刚才的一瞬间,声音也真的不大,如同底喃。
“他为难你了?”
前面突然出现的人影让两人都精神一震,司马嫣回神,毫无意外的在一堵宫墙附近,看到外面罩着如同夜色一样春秋用的斗篷,本该早早回宫休息的某病人,而为她引路的内侍更是眼明的见礼。
“见过殿下!”
金朝真在夜色中,见她精神明显就不好,抬脚便要向她而来,给这内侍这么一打岔,倒是想起现在关键的问题了,驻了足,转而道。
“你回去复命吧!人本殿送出去,保证她无恙。”
“这……”
小内侍左右看看两人,又看看离宫门本就不远了,想着陛下也没对他进行别的交待,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了方便。
“是!”
内侍很懂事,走的很爽快,司马嫣也没见他要回来继续监视的样子,回过头来,有几分疲倦的对某人道。
“你这样不怕他回去如实汇报,惹来不必要的猜测吗?”
金朝真靠近她一步,也看了那走远的小内侍一眼,却是一副处之坦然。
“便是我不偷偷的去宫外你回府的路上等你,你当在这个皇宫之中,在这金泽城中,究竟能有多少事情可以瞒过他的耳目?”
他这倒是让她不得不面对一个再现实不过的问题。
“确实。”
“所以……”
他笑,伸手过来,将她的手牵过去。
“何必偷偷摸摸?而且他今天的态度,显然也乐于你我走近。”
话是这样说,可当将她的手握于手中才真正意识到,她此刻真正的情况。
入手的冰凉,竟然比他这个如今在病中的人还要冷上几分?
低头看了看手心便是触手都能感觉到的深刻指痕,又看她近距离下更为清晰的气色,心头泛起一份酸涩,更是心疼。
抬手将身上的斗篷解了,扬手就将她包住,系好。
司马嫣给他这突然的一举动弄的懵一下,然后看看夜色,又看看他如果没有斗篷的话,在春深夜色之中还是比较单薄的正服,立即急了,抬手就要还给他。
“殿下,您别折煞小臣了,您这个样子,万一明天再出点什么事,陛下就真直接将小臣推出午门了。”
金朝真却将她的手直接握住,不给她解下来,还抬手就将她急的有点晕头的神智给弹了回来。
“你傻呀?我真病到虚弱不能自理,能制得住你?”
他随即又好像心疼弹疼了她那一下,用手指又给她揉了揉脑门,无奈道。
“没那么严重,真不用为我担心。”
司马嫣郁结。
现在她真不担心他了。
今天给他这么堂而皇之的占便宜,本来想着,如何是看在他病着,不能打,不能碰,反正他又不敢真乱来,不会有大事,这才让他得逞的份上,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看开给这小皇子占了便宜这个事。
现在又给他直接点明,他其实真没病到那个地步?
司马嫣突然就体会了刚才在御书房内,金朝真对惠雸帝点破他如何能顺利掌控全局的真相,那份复杂难言的心情了。
何苦来栽?为什么会觉得老虎病了,就会虚弱呢?那依然改不了老虎食肉的本质呀?
“后悔对本殿手下留情了?”
眼看她一副吃了苍蝇,吐又吐不得,吞又吞不下去的样子,金朝真一瞬间,心情十分愉悦,微微倾身,十分有兴致的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