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专治太子
她的心愿,从一开始她就说明白了,而他没给她留丝毫余地,她又是个识时务的性子,所以在他的压迫下总能步步为坚,小心应对。
“反正就是不能,也已经不是原则不原则的问题了,而且你也不希望一个心不在他的女人跟在他身边是不?不是一心的女人无疑是在身上绑了个定时炸弹,没好处的。”
他好笑,却是问她。
“那你的心在哪儿?”
她深呼吸,勉强理直气壮道。
“宫墙外面,天大地大,五湖四海,游到哪儿是哪儿,可以是江湖壮阔,也可以是江南人家,更可以是深山老林里的孤烟孤守,反正总不是宫闱官场,宦海沉浮,也不是壮志凌云沙场报国,这里是你们的国,不是我的,我只想寻一方安宁地。”
他笑的更为开怀,也对这孩子的心性十分欣赏,却是摇头,拍了拍她的肩,终究无法放她离开。
想来是过重的力道将她还伤着的肩拍疼了,小脸立即皱成一团本能躲着,他立即抬手表示无意为之,口上却是极为遗憾道。
“年纪轻轻,花儿一般的年纪,何必想着深山里的孤守,江南的人家?”
司马嫣着急。
“心之所向,志向不同。”
他立即反驳回去。
“心之所向,也是可以因时变迁的。”
她泄气,却并没有放弃。
“如果今天我们换个立场,是我要求你放弃你的辅君大业匡扶朝纲,改向归隐山林游戏人间,你愿意吗?”
果然,这人当即给了她更为明确的答案。
“壮志未酬,何以退隐山林游戏人间?”
司马嫣立即抓着他的话道。
“呐!你也是这个意思的,那就不能强迫我为你们做一辈子的白工,完了还得把自己搭上吧?我并不认为应付来的感情就是对那个人最好的尊重,我也不想那样对待任何人,所以我只能做到帮你们做好这个小太傅,而更深的,涉及到男女关系。”
她给他打了个“停”的手势,立场鲜明。
“必须分清,不可以,我想你明白,你也得让你那个大外甥明白才是。”
他还是摇头,却是不答应也不明说的,因为他知道,当时她要退时已晚,他也不可能给她退的机会。
“安宁地会有的,但也得看有没有人能够守得住这方安宁地才成啊?”
司马嫣惊觉他这话背后的意思,吓的跳远了一步,警惕的问他。
“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想退的时候,是由不得我的吗?”
公孙玉也不和她吹胡子瞪眼,只转缓了态度与她并肩而立,却是望着头顶遮的密密麻麻,一片灿阳般的银杏树叶,变相对她威胁道。
“小东西,你也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那么多安宁地的,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若是给你一方富庶净土,让你游戏人间快活终老,你确定你能在盯上你方富庶地的豺狼虎豹中,守护好自己的安宁地?”
她当时初来乍到,虽然让他意外的离开他们之后,她也成功到了金泽城。
可根据那天在城中找到她的情况来看,想来最初因为他们压榨的关系,她逃走的有点匆忙困难,却也不是身无分文的直接逃走的。
也就是说是做了准备的,可在来金泽城的路上,无论是贫困的难民,还是凶恶的贼匪,无一不在以任何能用的方式活着,哪怕是卖儿卖女,哪怕是偷蒙拐骗劫道成匪。
所以她在一路逃亡中最终一无所有,自己主动给那些难民的也好,给匪贼盯上的也好,她最后进城的时候,确实是连自己一顿饱饭都无法解决的。
“在这个战乱不止,各方面还不稳定的时代,哪里是你的江南人家?哪方的山是可让你避世而居,不受侵扰?”
正因为清楚,他明白他这份“威胁”的分量,他是想让她明白,就算她有权利向往自己追求的世界,可在没有能力之前,根本没任何资格谈条件的。
“正值芳华少年郎,恰是凌空翱翔时,何故早早寻归乡?”
他揽住她的肩头,慰藉的拍了拍,这次她没有再躲,也没有痛的皱了小脸,他最后道。
“为师明白你的心之所向,但做为你这些天的老师,也想你也该明白什么是身不由己,什么是因时变迁。”
“志向会变的,傻孩子!在这个世界,我想有一天,你会无需我多说一句,便也会想要成为改变这个糟糕世界的一员。”
说着最后拍拍她的肩膀率先离开,边摇着手,边对银杏树后依然没有动弹的她道。
“准备一下吧!两日后你要和所有大臣一样正式上朝委任,在你有能力争取你要的生活之前,不防先做好眼下的最为实际,沈太傅。”
她却没有这样就放弃,转而问他。
“先生,你呢?”
他颇为意外那种时候她还能反过来问询他的追求。
“你的心又究竟是在哪儿?”
而作为她的老师,作为必须要在这种时候让她无比信赖的一个存在,他自然也不负她所望的,给她树立起了一个伟岸的榜样。
“呵!天地茫茫,众生为刍狗,乱世浮华,男儿当立,儿女情长尚不知克制,如何取舍之间决大义?天下未平,岂有我辈偷安之地?”
所以他毫不留情将她所有的后路以及侥幸,都给堵绝了。
“也别太绝望,生在什么时代成什么时代之作为,还是那句话,是偷安之鼠辈,还是乱世之英杰,其实都在我们自身之抉择,你年纪还太小,经历的到底有限,当你真正见过浮华乱世之后,再决定做什么人吧!现在还是那句话,先做好眼下。”
便是如此,最终他让她面对的,还是昨日那场地狱炼火的考验。
她到底不负他之所望,不负西岭储君之所望,可如今,显然他们有负于她。
“小嫣儿!在这个世界,向往是要看实力的,你有这个实力,一年多了,但愿,你也该有这份担当了。”
就算在这个她所认识的新世界中,就算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国家,不属于她的忠诚,不属于她的志向中,她还是得拥有改变这一切的实力,才有资格谈论她的“心之所向”,有权利争取她的那方“净土”的。
而这一切,所付出的应该不比在她原来的世界小吧?
他最终都没有给她任何退路,从认识她,看中她第一眼开始,而昨天,是他向她,向金泽,甚至向所有质疑他当初决定的人证明,他没看错人,这人,足以让他冒任何大不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