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一点反应
“就像金王坚持这么多年不娶妃生子一样。”
惠雸帝目中的怒色完全熄灭了,仿佛再难以以盛怒对她,转身再次坐下,却是依然要面对她的追问的。
“陛下,正因为明白,你并非那些自私的人,所以曾经便是你让臣做一些不愿做的事,臣为难,却依然不曾怨恨过你,可让臣不明白的是,臣能懂您,如何您就不能多信臣一分?”
她目中追问的委屈退下,隐隐再次冷厉起来。
“您怕我?怕我拥有神瑛皇后的力量,却没她的大仁大义,成了摧毁您子嗣基业的祸端?”
皇帝闭目扶头,无力非常的叹息。
“傻孩子,你没做父母,不会明白一个父亲对于孩子的担忧,这金召江山也不是寻常家族,朕为这万里江山,已经付出的太多,这快要交到自己孩子手上的责任,更不能在他手上出事。”
司马嫣猛然冷厉起来。
“那你难道就没想过,若是如此都还阻止不了我的憎恶,阻止不了他的执念,将我锁在这后宫之中会是何种后果?还是……”
她心头一紧,颤巍巍的说出那个最可怕的真相。
“在您的子孙基业,万里江山面前,我只是一个祭品?”
惠雸帝没有立即回答她,那肃穆威严的菱角分明的龙颜上,却是无比清晰印着一个答案的。
沉静,无畏,仿佛她现在所有的怨念恨意他都能坦然承受,他便是做着这么残忍的事也能如此坦荡荡?倒是让她这个受害者情何以堪?
她的猜测没错,而他开口,也证明……她所揣测的没错。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最后你会不会落到这个结果,在此之前,是能掌控的。”
司马嫣好笑不已,只感觉自己两年来的尽忠职守,丝毫不敢懈怠,全都是自作多情的浪费感情了?
不是怨他不愿回报以相同的信任,是自己的这些心意、忠诚,终究成了别人手中的筹码,利用她到此的怨憎。
对自己的怨憎!
她当这是作为一个臣子该做的一切,可到头来,这成了君王手中,理所当然将她送到绝地的一个理由?
她这算是自己挖坑将自己埋了吗?他凭什么以为她可以甘愿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陛下。”
深深的压下心头的怨憎,她沉重的提醒道。
“您忘记了一个事,其实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相对的,如果你认为一直接受别人的好意,别人的忠诚,连最基本的善意、仁慈都无法给予,你是要比真正自私的人,还要贪婪恐怖的。”
“……”
司马嫣看他,眼底有着浓重的怨念。
“我当初在东宫西宫之间选择您,不是因为您比他们对我有多好,是我能确定,起码你是最想这个朝堂好的那个人,是最公正的君王,最仁慈最严格的父亲,最值得臣子追随的明主,可您今天让我觉得,或许我真的看错了?”
司马嫣泪眼婆娑,这泪冲刷了她的怨憎,也将她心底对他的失望如数决堤而出。
“您将我的忠心一次次剥开要我证明,您将所有世人所不容的枷锁都套到了我头上,您更理所当然的利用我到让我别无选择的地步……”
“您是最公正的君王,最仁慈严格的父亲,最值得追随的君主,甚至一个宁愿背负那么多女人的怨念,也要坚守自己对待“善”的定义的男人。”
她摇摇头,遗憾的泪洒如珠。
“可您的公正却不会用恩赐我,您也不会对我如同您的孩子那样仁慈严格,您最需要的,也不是我作为臣子的追随,您只需要我成为一个祭品,或者是奖励给最后成功胜出的那个……自己孩子的一个小小奖品?”
她深深呼吸,想要压制那快要将她折磨的疯了的情绪,再次道。
“我还有个疑问其实挺好奇的,陛下何以见得我有能力改变一些状况,就可以肆无忌惮利用我到此?”
惠雸帝也深深表示歉意。
“朕知如此对你不公,可现在这是朕唯一能做到的。”
司马嫣冷然,戳破他所有的伪装。
“是对您的后世子孙最保险,对您的万里江山最保险的方式吧?”
皇帝有没有再回答,他这份沉默,反倒将她燃的又要爆炸一样。
“即便我为您这个君主与朝堂上下世族为敌,即便我为您担上不义罪名,即便我如今明知您的储君对我做过什么,我恨的只能逃跑也不会再动他一根寒毛,您还是不曾信任我丝毫?”
惠雸帝看她,双手按在她肩上,这才道。
“好好的做你的凤泽妃,好好的在这个后宫中,朕保证,会给你曾经想要的一切平静,没有人能够再打扰你,也没有人能够轻慢你。”
司马嫣却是瑟瑟发抖退开,此刻与他近一分好像都是很害怕的。
“然后呢?你把我捧到最高处,然后你的儿子一旦继位,你的后妃,你的朝臣,个个第一时间将我灭掉给你殉葬是吗?你给你的儿子留下一个遗憾,却给他最需要专心经营的一个万里江山。”
“几年,十年之后,甚至无人会记得一个叫做司马嫣的女子,曾经在朝堂搅动风云,更无人会在乎这个女子究竟为何而亡,甚至史官寥寥几笔记载,我就成了蛊惑了两代君主的祸水,人人得而诛之,人人可唾弃憎恶,你让我死都不能落个干净,你还说会给我一切平静?”
“阿莫……”
“我也同样不会再信你一分了!”
司马嫣猛然推开他再次近前的手,往门边退的更近,嘶哑着声音,红着眼睛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要么将我现在就处死,一死百了落个干净,要么将我放出宫去,我是死是活与你们这些皇宫里的金尊玉贵无任何干系。”
皇帝却道。
“你现在出宫,活不过两个月,情毒会迅速的蔓延发作,让你油尽灯枯而死。”
“那也不要你这份掺着比情毒还毒的关心维系!”
司马嫣不管他同不同意,开了门就顺速的跑出甘泉宫,惠雸帝见她一意孤行,心头一紧,随即便下令。
“拦住她!”
外面的侍卫突然见跑入雨幕的浅色身影,正犹豫着要不要拦,后面突然发出一个比那身影更急,也掺着火气的声音命令,再不做犹豫,纷纷拔刀匆匆追上。
后面的御林军,按照司马嫣的脚程实际上是已经有些来不及的,可前面却还有人,后面的人匆匆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