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给她留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口问道:“你们都说说,咸福宫大火和蛇害之事,幕后主使是谁?”
春华本来就抱着必死之心,忙不迭俯首在地道:“奴婢受了秋实的蒙蔽,为了去贵妃娘娘宫里做事,一时糊涂,帮贵妃娘娘放了那场火。”
秋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证物都在她房里被搜了出来,她不得不承认:“奴婢是猪油蒙了心啊,咸福宫太落魄,奴婢昏了头,想借着为贵妃娘娘做事,好调去延禧宫。”
地上的太监倒是一言不发,沾着一身血,颤抖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半晌,在太后开口之前,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冲向一边的柱子,嚎啕大哭:“贵妃娘娘,您的大恩大德,奴才来世再报。”
顾云鱼:“……”
好家伙,什么猪队友,这是全招了啊。
寻死的太监被人拦住,瘫软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己。
阮贵妃暗骂一句蠢货,面容冷静地叩首道:“太后明鉴,只凭这些奴才的一面之词,嫔妾就平白受了这脏水吗?”
顾云鱼大为惊叹。
脸皮真的厚,比她还能装。
太后简直要被气笑了,她抖着手指着阮贵妃,严词厉色:“好啊,人证你不认,那物证呢?来人,把东西都带上来。”
殿外的宫人鱼贯而入,手上呈着一盘盘证物。
有延禧宫的信物,也有内务府提供的物资清单,最后是一个关蛇的笼子,里面还有黑花蛇的蛇蜕。
一个宫女手上捧着木匣子呈给太后,太后打开木匣子,从里面抓出一把信件摔在她脸上。
“看看啊,多猖狂,和宫外联系的信件都不烧,这是有恃无恐啊?”
信件如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一地,阮贵妃瞬间面白如纸。
怎么会。
这些信件她明明藏得很好,钥匙还在她身上呢,太后是怎么找出来的。
无数猜测掠过脑海,阮贵妃不可能就此伏罪,只要时间拖得够久,父亲一定会救她的!
她咬死了不承认,否认一切人证物证:“嫔妾从未做过这些伤天害理的事,这都是有人陷害嫔妾!”
顾云鱼仿佛看见了法庭上的老赖,都是这个款式的理直气壮。
她适时开口,一派天真地求教:“咦,贵妃娘娘怎么证明人证物证是假的啊?”
阮贵妃:“……”
太后也是气笑了,皇后伸手给她的背顺气,接着顾云鱼的话头道:“阮贵妃一面之词,否认所有证物,不妥当吧?”
太后缓过气来,把手上的木匣子也摔在地上,眼神冷厉:“不愿意承认,那就关到延禧宫里头等着吧,等哀家给你查出个你满意的结果为止。”
这是要软禁她了。
阮贵妃突然心生不安。
今晚先是皇后突然把她叫过来,说是跟她商议宫里的开支,结果转头太后就闯了进来,甩了她一脸的证物。
很明显,在她离开延禧宫的短短时间内,太后就把延禧宫翻了个底朝天。
今晚这般气势凶猛,丝毫不顾忌阮家的势力,未免太过于反常……
还未等她想清楚,慈宁宫的太监就一左一右将她架起,往外面拖去。
“滚开,别碰本宫。”
阮贵妃企图挣扎,但两个太监对她的呵斥视若罔闻,将她严严实实地抓着拖了出去。
顾云鱼惊叹于太后的处事效率。
这一招调虎离山,这一招釜底抽薪,这一招……算了,前任宫斗冠军不是徒有虚名的。
不过,还不是要被小孩拿捏。
她轻轻摇了摇太后的手,再次煽风点火:“皇祖母,贵妃娘娘为什么要害我们啊?”
她一双黑瞳水汪汪的,萌哒哒地望着两个大雍最尊贵的女人:“她现在是被关起来了吗?出来之后还会害我吗?”
都说童言无忌,更何况太后现在对她滤镜深厚,便不作多想地回答道:“她没机会了。”
从今夜阮贵妃开始开刀,宫外的阮家也逃不过一劫。
——
马蹄声阵阵,惊醒了沉睡的黑夜。
京城街上的灯一盏盏亮起,百姓侧耳倾听着阮家的喧闹。
“本官奉皇上之令,搜查阮府,还请阮相配合。”
一身铁铠的俊美男人骑着高头大马,抖开手上的圣旨,居高临下地俯视阮南汉。
阮南汉脸色难看,挡在门口,不愿退步:“何故如此?”
“那本官就不清楚了,阮相让让,否则,以抗旨论处。”
男人眼里闪过寒光,迸发出浓重的杀意。
阮南汉与他无声僵持了一会儿,铁骑兵马的粗重呼吸在耳边不断响起。
最终还是抗不住男人的威压,黑沉着脸侧身让开。
“还请秦公公快些查完。”
秦寒嘴角上扬,面容燎上一抹邪气,吃吃笑了:“快得很。”
说完,身边的铁骑蜂拥而上,将阮南汉捆的严严实实,乌泱泱的士兵冲进阮府,翻箱倒柜,掀了个底朝天。
阮南汉身居高位多年,养尊处优惯了,一身筋骨被财富酒色泡软,被压在地上起不得身,只能怒目圆睁:“你个阉人,岂敢如此放肆!”
秦寒眸底划过一丝阴鹜,桃花眼微挑,尽显妖异:“阮相好威风,不知下了狱以后,还能不能这般硬气。”
他翻身下马,一脚踹在阮南汉的头上,直接就把他踹晕了。
肥重的身子倒在地上,白日里在朝廷翻云覆雨的阮相如一条丧家之犬,无人问津。阮府闹成一片,女眷们抱在一起痛哭,男嗣们则不满地反抗,一时间耳边充满了杂音。
秦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上前揪起闹得最凶的阮大公子,也就是阮贵妃的哥哥,一刀捅在他大腿上。
鲜血如柱,喷勃而出。
阮大公子发出尖利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秦寒,你这个腌臜东西,我要杀了你!”
秦寒冷笑一声,将刀刃拔出,抬脚,狠狠踹在刀口。
阮大公子瞬间捂着腿倒地不起,在地上打滚呻吟。
周围一下子安静如鸡。
嗜血的男人拿出一张手帕,慢慢将刀刃上的血渍擦干净,眼尾带笑,像地里的阎罗。
“还有人想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