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何以至此
看见林平安这样操心刘天祥出殡的事情,刘天霖心头只觉得心酸得很。
看着林平安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刘天霖就皱眉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成国公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相信我们说的。”
林平安看了看刘天霖,半晌点头道:“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揣测,他应该会想法子让那个郎中过来试探。”
刘天霖点头道:“不管眼前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对自己唯一的孙子,到底还是有几分真心的。他不敢轻易得罪相府,但是一定会想法子的。虽说小侯爷对这件事情,已经提前做了安排了,可我这心里,始终是不得劲儿的。总是害怕会发生什么我无法掌控的意外。”
林平安眼神中掠过一抹狠劲儿,咬了咬牙,沉声道:“既然我们都觉得这件事情是没办法避免的了。那咱们就必须在这件事情里面掌控主动权。”
刘相看着似乎脱胎换骨一样的林平安:“你的意思是说,主动让成国公带郎中过来诊脉?”
林平安点头道:“那个郎中的存在,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只有将这个威胁彻底的除去了,咱们才能高枕无忧。毕竟,对林平安的脉象最为了解的,就是那个郎中了。”
刘天霖点头道:“嗯,眼下这情况,你就不要出去了。你在家里多临摹林平安的笔迹。虽说成国公是说过要让你跟着我的。可你就算是天才,也做不到在短时间内改变自己的笔迹的。所以这个,是你自己最容易露出破绽的地方。我去寻小侯爷,让小侯爷帮人帮到底,将这件事情处理妥当。”
“好。”
林平安说完,对刘相行了个礼,转身就去忙去了。
刘相眼神复杂的看着林平安的背影,只觉得,刘天祥做了林平安之后,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从前的刘天祥,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韬光养晦……
现在的林平安,却是锋芒毕露的。
他内心的主见,骨子里的狠辣,逐渐显山露水。
刘天霖陪着刘相往外走,低声道:“儿子看着父亲,似乎并不开心?”
刘相长叹了口气:“为父膝下,就你们兄弟二人。为父自认为,对你们兄弟二人,向来都是别无二致的。可是天祥如今这……属实是让为父内心难受。为父从前是不是对天祥太过于严苛了。以至于天祥不敢在为父面前显露真实的自己?”
刘天霖略沉默了一瞬,才道:“父亲的顾虑,儿子心头都明白。只是如今,事情都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咱们也只能尽量去接受。这可能就是命运吧。再说了,如今的天祥,不仅摆脱了相府庶子的命运,还做了成国公府的嫡长孙。只要这一关顺利淌过去了,以后等待天祥的,自然是宏图大展。”
刘相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刘天霖的说法,只是还是很担心:“那孩子的狠辣无情,属实让人心寒的很。为父是担心,眼下你这样帮衬他,将来他未必会成为你的助力。万一他反制于你,当如何?”
刘天霖轻笑道:“对于这一点,父亲倒是不必太操心了。”
刘相无奈:“你呀,太过于仁厚,在这些事情的处理上,原本就很容易吃亏。你不未雨绸缪,还让为父不操心。你这是让为父更操心了。”
刘天霖看了看刘相,好半晌才道:“父亲不是把儿子交给小侯爷了。小侯爷智计无双,父亲就放心吧。再说了,便是他反制于我,又如何呢?都是父亲的儿子,哪根手指长一些,哪根手指短一些,有什么要紧的?终归不会同室操戈就好了。”
刘相欣慰道:“你能这样想,那就太好了。你是个好孩子,将来要跟着小侯爷好好学。从前为父不让你接触的那些尔虞我诈……其实是不想让你迷失了本性。如今你就要出仕了,为父多少有点后悔。你若是能学了天祥那几分圆滑,为父就放心了。”
刘天霖笑得十分的宽厚:“父亲放心吧。无论是仁厚,还是圆滑,那都是自保而已。就像小侯爷的玩世不恭,也不过是保护色。如此,父亲还担心什么呢?儿子如今是仁厚了一些,思想简单了一些,可等儿子多历练一些时日,定然就可以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游刃有余了。”
刘相拍了拍刘天霖的肩膀:“去吧。你母亲还没从端瑞侯府回来。想必小侯爷也没走,大约是在你妹妹院子里。”
刘天霖顺着找过去了,果然叶瑞就在刘珊珊的院子里陪着杜娇娘。
刘天霖心头失笑。
那样龙章凤姿的叶小侯爷,竟然是个一心一意的痴情人。
这话,在半年前,压根儿都没人相信。
现在,事实倒是直接摆在面前了。
“兄长来了便来了,大大方方的就是了,何必在那边躲躲藏藏的。”
刘珊珊端着果盘出来,正好就看见站在那边偷窥的刘天霖,倒是给闹了个大红脸。
刘天霖笑着对刘珊珊道:“妹妹大喜啊。哥哥给妹妹道喜了。”
这一瞬间,刘珊珊的脸倒是比刘天霖的脸还要红上几分了。
恼怒嗔怪道:“兄长这是做什么?真真是莫名其妙。”
刘天霖笑道:“我此来是有事情求小侯爷帮忙的。不知道妹妹和杜三小姐,是不是可以略作回避?”
刘珊珊拉着杜娇娘的手,匆忙的就回屋了,还不忘记回头瞪刘天霖。
两个女孩子回屋之后,刘珊珊才道:“昨儿夜里,父亲才说了要多留我几年。怎么今儿兄长就对我说恭喜了?如此,我倒是听不明白了。娇娘,你说我这嫁妆,是准备呢,还是不准备呢?”
杜娇娘扑哧笑出声来,伸手点了点刘珊珊的鼻头,笑道:“刘大公子可不是那种口花花,会无的放矢的人。依着我看,多半是好事将近了。还是准备起来吧。”
刘珊珊脸红得很,小声道:“兄长今儿回府之前和我说,一定会在我们大婚之前,搞定林氏。不让林氏以后有机会来寻我的麻烦。”
杜娇娘直接沉默了。
事关林氏,杜娇娘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
刘珊珊伸手握着杜娇娘的手,恳切道:“娇娘。我这来了刘家,和林氏就是水火不容的局面了。母亲……虽说对我是喜欢的,可到底……我也不能过分的指望。如今我可以指望的人,也就是你一个了。你都不肯对我说两句实话。你让我这个做姐姐的,情何以堪呢?”
杜娇娘低着头,沉吟好一阵才道:“既然兄长都说了,会处理好的。姐姐就不必太担心了。兄长办事,你还能不放心吗?”
“如今看这情况,我大婚的时间,约莫就在你大婚前后,兄长如何来得及?”
刘珊珊话音一落,杜娇娘就恼怒嗔怪道:“兄长如何来得及?我的好姐姐,你不会是想要让我助兄长一臂之力吧?”
刘珊珊尴尬咳嗽道:“好妹妹,你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
杜娇娘长叹一声:“我有拒绝的机会吗?我只担心,姐姐你到时候狠不下心来。若是那样,咱们还不如直接就认命了的好。”
刘珊珊神色坚定的摇头道:“虽说昨儿的事情,成国公府是有惊无险。可我知道小侯爷不会放过成国公府的。成国公府……迟早不复存在。林氏,也难逃诛连之罪。娇娘,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作为药人,我受了多少苦?”
刘珊珊眼含热泪,将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的往下扒……
杜娇娘大惊失色,伸手摁着刘珊珊的手,脸色难看的沉声道:“姐姐这是做什么?”
刘珊珊回头,温柔一笑:“好妹妹,你别慌,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姐姐这些年,受了些什么罪。你若是看完之后,还是拒绝帮我,那我一定不会再提起了。你也有你的难处。”
刘珊珊都这样说了,杜娇娘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当刘珊珊脱下衣服,露出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的时候,杜娇娘还是惊呆了。
等杜娇娘反应过来,眼泪都已经在杜娇娘脸上滂沱了。
“这……何以至此?姐姐,何以至此啊?”
杜娇娘的手颤抖着,想要去触摸那些疤痕,却又害怕……
刘珊珊苦笑着将衣服穿了起来,低声呢喃道:“是啊,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你知道吗?这些,都是林氏那个做母亲的……亲手一刀一刀割的。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呐。”
最后一句话,刘珊珊说的是咬牙切齿。
杜娇娘忍不住,冲上去抱着刘珊珊,浑身颤抖:“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刘珊珊轻笑道:“其实我从来不怀疑你会帮我报仇。现在担心的是……我这一身坑坑洼洼的肌肤……兄长会不会嫌弃……”
“不会。”
“是吗?”
刘珊珊轻轻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肌肤,苦笑道:“一点都不光滑。”
杜娇娘认真看着刘珊珊:“姐姐,我说的不会,是说,兄长不会有机会看见的。姐姐你放心,一定会想尽办法,替你找寻祛疤良药。还你一身光洁的肌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