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极限拉扯
成国公震惊道:“相爷果真有法子?”
看着成国公这不敢相信的样子,刘相也不好直接一口就把话说死了,便斟酌道:“并不敢完全保证,但也有一些眉目了。国公爷不信,只管看林公子今日的气色,是不是有所好转?而且昨日,那位郎中压根儿就没有用药人这样的手段,就已经控制住了林公子的病情了。”
成国公疑惑道:“果真如此有手段?当初给平安诊治的那位神医,可说的是,唯有用药人这一个途径,才可以为平安续命……怎么?”
刘相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再说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身为医者,还是应该保持一些为人的本真才好。难道国公爷就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林公子这辈子必须依靠药人才能活着?连带着婚姻大事,也要和药人挂钩,不能随心所欲的去选择自己喜爱之人?”
成国公脸上掠过一抹明显的挣扎,忙摇头道:“并不是这样,我没这样的意思。我只是懊恼,没有早点来丞相府上坐坐。若是老夫早些来,指不定平安早就已经和正常人一样了。”
刘相松了口气:“国公爷放心,本相一定会竭尽全力。不为别的,就质问咱们两家的缘分。”
成国公略愣了愣才笑道:“话说回来。咱们两家,确实是有点缘分的。我平安和贵府二公子,关系极好。今儿怎么没瞧见二公子?”
刘相长叹了口气:“那逆子不知道又去哪里撒野去了。一天到晚就知道逗鸟斗蛐蛐儿的……也不知道啥时候就死在外头,也不好学学他兄长。”
成国公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原本是想要说两句啥的,可是看了看正在和刘天霖写字的林平安,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可不是,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他怎么就不明白呢。相爷看咱们家平安,可是很喜欢和探花郎一起呢。”
刘相爽朗笑道:“可不是,看来,本相很快就要恭喜成国公了。林公子若是果真能够发愤图强,学那些仕途经济,成国公府,可真真是后继有人啊。”
成国公一张脸都要笑烂了,却还故作谦虚的道:“过奖了,过奖了,我们家平安距离探花郎那样的水平,还差得远。”
“我看未必,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令孙和犬子既然能走到一起,说到一起,那自然就是有共同爱好的。若成国公不嫌弃,倒是可以让犬子教导令孙。”
刘相很是担心刘天祥会出纰漏,巴不得把人留在这丞相府才好。
成国公是做梦都希望自己的孙子能够多读点书,几乎是一口就答应了。
然后又开始发愁了:“可是老夫听说,令公子很快就要外任了?那到时候……我家平安的学业,可该如何是好?”
刘相满不在乎的笑道:“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只要令孙如今对经济学问感兴趣了,回头国公爷随便给令孙找个夫子教学,必成大器。”
成国公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不行不行。自家的金孙,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这些年,为了他读点书,老夫没少想法子。这孩子,父母早逝,所以脾气大得很。他个性古怪,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老夫为他寻的夫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他每次看都不看人家,就把人家赶出去了。老夫为此,可是赔了不少笑脸和束修。如今好容易遇到他能听话了,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刘相答应老夫。就看在老夫这一把年纪了,还要孙子操心这些事情的份儿上了。”
刘相为难道:“国公爷,不是本相不肯理解国公爷,属实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好办的。国公爷也知道,犬子即将外任了……总不能,让林公子也跟着犬子外任去?那穷山恶水出刁民……林公子这身体,本相光是想着,就替林公子担心。国公爷要不趁着这几个月,赶紧帮林公子找个好夫子?”
刘相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成国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再努力争取一下:“若是老夫努力了都没办法,那最后少不得还是要麻烦探花郎。到时候,还希望相爷能行个方便。”
刘相和成国公同朝为官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成国公如此卑躬屈膝的说话,为了自己的孙子。
一时间,刘相心头的悲凉就涌了上来,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叹息道:“既然国公爷看得起犬子,那本相就替犬子先答应了。”
成国公松了口气:“相爷放心,咱们从前虽说是政见不同,多有龃龉。但是老夫对相爷还是十分的敬佩的。平安此去,一应盘缠,老夫会为其准备好。另外就是希望,能为平安诊治的那位神医……”
刘相看了看成国公,笑得意味深长:“国公爷,若是继续这样提要求,就不太礼貌了。”
成国公神色尴尬的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哎呀,相爷说这样的话,那就见外了嘛。咱们这回头,都是一家人了。其实探花郎一个人外任,相爷也是不放心的不是。有人跟着一起去,相爷心头也能更放心啊。相爷也是为了子女后辈,操心一辈子的人,想必也是能明白老夫的这点私心。这样吧,为了表示老夫的诚意,关于那神医出行的一切费用,我们成国公府承担了。另外探花郎回京的时候,老夫一定竭尽全力的帮助探花郎,如何?”
眼看着刘相还在犹豫,成国公是怎么都忍不住了,忙道:“相爷还在犹豫什么?如今看着那俩孩子这样,贵府探花郎对于我家平安,怎么说也有半师之谊。我们平安将来一定是会继承成国公府的。探花郎能有咱们成国公府作助力,难道不是如虎添翼?以后咱们两家成一家,难道相爷在朝堂上不是更加地位稳固?老夫甚至可以保证,只要相爷不动老夫的兵权,其他的……老夫以后再也不会和相爷作对了。如此,相爷可算是满意了?”
最后一个条件,坦白说,刘相还是有点心动的。
毕竟,站在朝堂上和他理论得最大声的人,就是成国公了。
若是成国公果真从今往后都不捣乱了。
那对于刘相来说,真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
刘相皱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成国公:“国公爷怎么就笃定,贵府会成为犬子的助力。而不是犬子,竭尽全力的辅佐贵府的林公子?”
成国公不可思议的看着刘相,就像是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好一阵子,才哈哈大笑的道:“相爷,你莫不是看老夫年纪大了,和老夫开玩笑呢。自家的种,老夫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平安难成大器。便是老夫早早儿的就将这爵位给他,他也很难支撑门楣。与其让这成国公府败在他手上,那还不如替他寻一个靠山。好歹,保住爵位和门楣,等到东山再起。”
刘相摇头道:“国公爷所言甚是。但是纵观朝堂上下,那么多青年才俊,世家贵族,国公爷怎么就选了我们家天霖?”
成国公无奈到极致的看着刘相。
好一阵才做出几分纠结的样子对刘相道:“想听真话?”
“嗯。真话。”
刘相到是很好奇,成国公还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不成。
成国公轻轻咳嗽了一声。
此刻忐忑的成国公一点都没有国公爷的风范了,这会子的成国公,完全就是那种替子孙后辈操心的老人家。
成国公似乎还不太放心,再三确认道:“相爷不会因为我说了真话,就和我生分了吧?”
刘相冷哼道:“那相爷倒是说啊。”
成国公犹豫了好一阵,最终还是鼓足勇气说了:“既然刘相都这样说了,那老夫就说了。其实,老夫也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可我家那兔崽子,压根儿就不和人家说话。看都不看一眼。为此,老夫也很是生气。可有什么办法?小兔崽子,压根儿就不懂老夫为他寻来的那些青年才俊,有多么的难得。”
成国公说到这里,倒是很难得的对着刘相笑道:“所以,要不怎么说咱们两家是有缘分呢。从前是老夫狭隘了,拘着孩子,不让他来相爷府上。若是那孩子早点儿来府上,指不定,如今也能高中举人了。”
刘相这会子还有那么点懵的。
见惯了在朝堂上尔虞我诈的成国公,突然看见这豪爽真诚的成国公,刘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到底还是答应了成国公的要求,只是要求成国公,这段时间允许林平安住在侯府。
但是拒绝成国公隔三差五的就借着看孙子的由头,来相府溜达。
还不等刘相说出威胁的话来,成国公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表示一定不会经常来打扰林平安的。
为表诚意,连带着今天都没见林平安,等着成国公府的人给相府送了厚礼过来,就脚底抹油一样,飞快的跑了。
那边的刘天霖和林平安这才过来了:“父亲大人,如何?”
刘相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都谈妥了。比小侯爷预计的还要顺利一些。接下来,咱们府里就应该忙着为天祥出殡的事情了。”
林平安的脸色略有点难看,刘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平安就道:“此事,尚且还需要做的真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