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王深思熟虑后离开了殿堂,等去而复返时,手里多出一样小物件,他将此物亲手递给蓝宇,满目期待道:“孩子,你已经长大,是应该独当一面的时候了,父王现在将整个百越交于你手中,往后道路只能靠自己闯荡。”
蓝宇看着父王手中物件,听不明此话何意,但还是接过那物,拿在手里,竟是个精美的炎铁神鸟。“父王,这是何物?”
“百越兵符。”百越王说出此话,眼神悠悠,脸上尽显伤感与遗憾。“多年以前,这道兵符足以震慑天下,而今,它早已失去当年的分量,尽管如此,多少还是能带给你些许助益。”
蓝宇闻言只感震惊,兵符拿在手中,反而沉重无比,此刻,他知道父王是要将百越实权全盘托付,这份责任,自己真的能担当得起吗?
“父王,孩儿……恐怕力所不及。”
“孩子,父王苦苦支撑这么多年,如今确实也累了,兵符你就好好拿着,就当替为父分忧,权力这种东西,极易让人迷失心智,若是可以,我宁愿舍弃百越,去找你母亲过那无忧无虑、与世隔绝的生活。”
蓝宇听了这话,终于明白母亲在父王心目中是何其重要,百越王,这个位极天下的高度,是何等的让人恐高难眠?因为底下便是芸芸众生,面对如今百越形势,父王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局面,心身恐怕早就疲惫不堪。
“孩儿定不负父王所托,竭尽全力也要守护好百越天下。”
“不,凡事尽力而为即可,切勿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为父不想看到你有任何闪失,百越天下抵不过你性命重要,否则我无法给你母亲一个交代,懂吗?”
“孩儿谨记父王教言。”
“好了,既然已经进宫,那就入主蓝清宫吧,那座宫殿是你母妃以前住的地方,稍后骆老会引路,为救这孩子,父王可能要闭关一段时日,期间若有任何不懂之处,可多与骆老交流,他会辅助左右,为你承担不解之忧。”
蓝宇点头,望向虚弱的鸣子,不敢再有拖延,便拜礼告退而去。
走出帝明宫,看见骆文甫已在门外等候,通过这段时日接触,君臣之间早没了那种拘束,两人只是一个眼神对视,便大概猜出各自心中所想。
骆文甫道:“殿下,就让老臣为你引路,现在前去蓝清宫吧。”
蓝宇回道:“那就有劳老先生了。”
“岂敢,殿下这边请。”
两人来到朝天道,与鹏震众人汇合,就在这片开阔广场四周,长廊已经站满围观人群,目光全聚焦蓝宇这边,不难看出都是来自各宫人物,蓝宇虽不知他们身份,但仅从衣着判断,毫无疑问大多是贵人。
“骆老,他们都是什么人?”蓝宇神情自若,边走边问。
骆文甫在旁恭敬跟着,轻声解答道:“左边那排,全是申氏王族,有的来自王爷贵府,有的是嫡系分支,这群人起码对殿下还是持观望态度,至于右边那排,则是尹氏贵族,这些人殿下可要多加小心,他们可是将来的阻碍,必然与殿下形成对立,至于其他贵族,都是些见风使舵、左右逢源的墙头草,日后殿下只需专注防备尹氏即可,其余的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们为何在此逗留。”蓝宇疑惑道。
“大概是想亲眼目睹殿下风姿吧,谁知道?”
“我倒觉得他们是来看热闹的,毕竟楚雄亲到素轩居挑衅,大概认为怎么也有个好歹。”
“哈哈哈……,殿下真是聪慧过人,不过想想也是,换作是我,也会安耐不住想要过来一探究竟。”
红羽呖啸长空,俯冲折在蓝宇肩上,大家不紧不慢,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蓝清宫方向而去。
来到蓝清宫,大家心情才有所好转,只是蓝岚脸色依旧难过,她在担心鸣子,提不起精神,蓝宇见状,惟有抚慰。“傻丫头,别难过了,鸣子他不会有事的,等过些时日又是一条好汉。”
“真的?”
“当然真的,不信你问惊鸿姐姐。”
蓝岚望向惊鸿,蓝波惊鸿微微一笑,会意地点了点头,得到确认,蓝岚这时才眉头舒展,露出满意笑容。
“好了,既然来到蓝清宫,我看这地方挺大的,趁现在……,还不赶紧寻找有利位置。”蓝宇打趣激起大家兴致,全都玩躲猫猫似的飞快奔跑,去寻找各自心仪的住房,这下,气氛突然活跃了起来。
蓝清宫虽然长期无人居住,但还是有宫女在此驻守,因此殿内始终保持着整洁,如今突然多出一群人打破宁静,这使得驻守宫女不知所措,骆老只坐在殿堂品茶,看着这些家伙童心未泯地来回奔跑,心中顿感前所未有的畅快。
蓝岚被戏弄得晕头转向,去到哪个房间,那里都被人霸占了,有时重复来回奔跑,完全不知所向,最后嘟着小嘴,一脸无辜地找到蓝宇诉苦。
“你这丫头,跟惊鸿一起住不就行了,怎么还在这里折腾?”蓝宇翻了白眼。
蓝岚想想也是,跟惊鸿姐姐一起住多好,然后咧嘴而笑,又找蓝波惊鸿去了。
大家折腾完后,全都回到殿堂集结,骆老还在,便为在场介绍起蓝清宫的位置,以及往后活动范围,应该注意些什么,不应该做些什么,总之规矩一大堆,听得大家心绕麻乱。
好在这时,沈岳不请自来,打断了骆老唠叨,不过大家发现,他身边带着一个男孩。
“沈大哥来得正是时候,快快入座品茶。”蓝宇向他招手,吩咐宫女沏茶待客。
沈岳有些不好意思,彰显拘束,似有难言之隐。“殿下如此厚待,为臣实在受宠若惊啊。”
“这是哪里话,我看沈大哥似有心事?”蓝宇露出狐疑,目光转向他身边那个男孩,男孩看着似乎有些体虚,振不起精神,好像六神无主,对周围事物视若无睹。
“殿下果然慧眼,实不相瞒,如今我府上人丁稀薄,长辈出门不在,家中老人又烛病缠身,实在无暇多顾,我想将这男孩托付殿下,就让他在宫里打打杂活,帮帮下手,这样可好?”
蓝宇看出沈岳实有难处,应该是经过艰难心理斗争,才会提出这种不合规矩的请求,但对沈家而言,这又算得了什么?沈府忠诚早已盖过一切。
“沈大哥安心,这种小事根本不值一提,从今往后,就让他住在蓝清宫好了,你看,我们人多热闹着哩。”
“那……太好了,为臣多谢殿下恩准。”说着,沈岳教那男孩拜礼,男孩照做。
“你叫什么名字?”蓝宇微笑以对,关切问道。
“齐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