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宇变得安静许多,没有先前那种活跃,他猜想王姐出现在圣城,极有可能是代表尹氏来参加这届九灵圣选的,虽说大家都姓申,但毕竟她还没有认祖归宗,所以改名换姓也合乎情理。
看来这届天下盛事,各家名门必将亮出最强王牌,就算宗家没有适合人选,肯定也会派出分家强者出战,更别提还有列榜工器呢。
菜品很快就上齐了,总共十一道,大家不好酒,所以没有酒。
武川不顾餐桌礼仪,开始大快朵颐,他怕是饿极了。
莱蒙和叶子应还是老样子,别看两人吃相端正,其实早就使出了火眼金睛,动筷直挑菜品精髓,那条青鳞鱼的眼珠很快就被他们挖了去。
蓝宇以前就说过,吃鱼就要吃鱼眼,因为鱼眼有益,能使自己的眼睛变得更加犀利。
当然,这完全是骗人的鬼把戏,莱蒙和叶子应信以为真,这样就没人跟他抢精髓吃了,鱼的精髓是什么?自然是鱼头里的胶状物,那可是好东西,不仅入口爽滑,而且蕴含丰富的蛋白质和维生素。
巴特认为吃饭是件值得享受的事,他爱好钓鱼,却不怎么喜欢吃鱼,每每夹菜入口的时候,就会将筷子端放一边,然后两手挨在桌沿,嘴巴很有节奏地咀嚼,他总是不急不躁,眼神悠然,在别人眼里,他就像一个很懂行的食客。
外人看不透巴特,但蓝宇哪还不了解他,这货从来就极好面子,特别是在人多的场合,他总是扮得高深莫测,以此彰显自己很有品味。
枫夜寒与大家不同,其实他是个沉稳的人,无论吃些什么,都会细细品味,然后在心里琢磨菜品的做法,比方说放了什么配料,用哪种方法烹饪,把握多少火候等等,反正给人感觉就是吃相古怪。
惊鸿似乎天生就是丫头命,自己吃着时,还不忘给蓝宇碗里夹菜,她从不夹素菜,只夹肉食,丝毫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蓝宇最看不惯这些陋习,要不是在想王姐的事,他肯定要逐个数落。
玉隐之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然后说道:“听说这次天辉阁将派出强大阵容到现场观摩。”
蓝宇稍稍回神,漫不经心道:“喔!看来天辉阁还真是花了大心思啊。”
“确实如此,毕竟是封阁之举嘛,许多事物都要重新撰录。”
蓝宇默默点头赞同,谁都能想象得到,圣选期间肯定会出现新造工器,那么现有列榜排名就要改一改了,名门战绩同样会影响氏族在天下的地位,而且《百家争鸣》从此再无后续,谁都想争得头彩光耀门第,还有参选者,他们大多加入宗门,所以宗门实力也是倍受瞩目。
今年九灵圣选,必将是一场轰动天下的武道盛宴。
玉隐之接着道:“听说今年还会增加《天辉榜》的排名,天辉阁想以此记录新一辈的武道造诣,不知蓝宇阁下怎么看?”
蓝宇听后叹笑了一声,天辉阁还真是花样百出,什么都要讲究争强好胜,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这天下本就以武为尊,世道潮流所在,人活着,谁不想争取点什么。
“天辉榜只能记载某些人的辉煌,却无法集天下人的信仰,如果九灵大陆能永世太平,那将会是多么美好的局面啊。”
“蓝宇阁下说得极是,我对此十分赞同,只可惜世道不尽人意,有欲望就会有断念,世人根本想不到一块去。”
蓝宇没再接话,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自知人的思想很难被改变,多说则无益,多想则烦恼。
雅亭饭局已经接近尾声,而世海华庭那边也开始散席了,陆续有人从楼阁里走出来,这些人个个衣着华贵,身份非凡,蓝宇边吃边看,就像在观赏一场精彩的华服走秀。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睛忽地一亮,看到聂凯居然也在这里,身边还跟着霍启明和仲熙奎,三人步伐很快,眼看就要走出园林。
蓝宇不想大喊出声,情急之下,顺手拿起一根食骨扔了过去。
聂凯听到破风声,本能反应极为灵敏,他甚至没看一眼,手臂迅速伸挺,十分精准地抓住了那根骨头,只是这一抓,弄得满手都是油迹。
原以为有人要故意挑衅,聂凯顿时心火翻涌,扭头就要寻视目标,却看见蓝宇正朝自己招手,他立马转怒为喜,把那块骨头扔进了荷池。
三人来到雅亭,朝在场拱手问礼。
蓝宇向聂凯递上湿毛巾,让他擦擦手,然后开始逐个介绍起来。
惊鸿早已羞红着脸,小鹿乱撞地垂低头只顾耙饭,眼神不敢与聂凯对视。
“凯子,现在不够座位,你们就坐石板吧。”
“无妨,我爱坐石板。”聂凯不拘小节,目光早就落在惊鸿身上。
三人的表情没有不悦,坐在雅亭围栏的石板上。
玉隐之看出他们颇有交情,对聂凯三人很是客气,便打趣道:“看来蓝宇阁下很有人缘啊,没想到还能和太古将列成为知友,真是让人羡慕。”
聂凯觉得此人很会说话,不由对他心生好感。“我看玉兄性情豁达,也是值得深交之人。”
他这话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当今南北联盟形成敌对,处处都能看到两方在相互藐视,要不是圣城严禁滋事,恐怕还真会大打出手。
玉隐之来自天琴,属于北方人士,却没有那种敌对的傲慢,加上蓝宇愿意和他共聚畅谈,聂凯三人也就没有理由不以礼相待。
玉隐之也知道这话中的深意,反倒显得悠然自在。“如今天下龙争虎斗,实在让人感觉无趣,还不如看淡世事来得自由,来,我玉某在此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说着玉隐之找来空余的杯子,为在场每人倒上茶水。大家被他这种气度所感动,全都欣然起身,举杯共饮。
天下没有不散之宴席,他们畅聊了许久,蓝宇见玉隐之没有离意,又不想聂凯就此干坐着,就起身故作不舍地拱手告辞。“玉兄,我们来日方长,今日就到此为止,感谢你的热情款待。”
玉隐之微笑以对,也拱手回敬。“蓝宇阁下说得对,我们来日方长,各位请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