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世海华庭这种顶级食府,是不会因为蓝宇身着高贵而破格接待的,而真正让那位掌管心动的,莫不过是他手中那块凤血玉指环。
这天下,武者有武道,商者有商道,就好比世道有两个不同的圈子,但凡持有凤血玉指环者,放在商界那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蓝宇手中那两颗霓凰珠比凤血玉还要珍贵,但是在商人眼里,他们更注重商贾地位,所以凤血玉指环无疑在发挥作用。
玉隐之是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这点,只是放在心里不说罢,他也没去追问蓝宇的申姓全名。“蓝宇这名字很好听,也很适合你,这样称呼,我就不用顾虑王家威严了。”
蓝宇知道他是在打趣,笑了笑。“玉兄说得没错,其实我更喜欢这名字。”
玉隐之饶有兴致。“难道你以前就叫蓝宇?”
“是的,我在太古长大,以前一直用这个名字。”
“噢!在太古长大?”玉隐之兴致更浓。“看来蓝宇阁下很有故事啊。”
“哪里哪里,玉兄说笑了。”
几名侍女端来茶具,其中一人精通茶道,开始娴熟地卖弄起沏茶绝技。
大家都在静静看着,被她那套绝活儿镇住了心神,惊鸿连连拍手叫好,不一会,桌上就整齐沏好十一杯茶,不多也不少,每杯茶水分量完全相同。
这些细节看在眼里,就连玉隐之也不由自主地点头称赞,蓝宇表情自然,却也在心中暗暗叫绝。
大家拿起茶杯,开始品茶。
“玉兄,听说今年九灵圣选,百家名门全部到齐,而且底蕴尽出,看来这届盛况非同凡响啊。”蓝宇放下手中茶杯,缓缓说道,他想以此打听一些有用的信息。
“难道蓝宇阁下不知情况?”玉隐之拿起那把折扇,“啪”的一声打开,轻轻扇着。
“什么情况?”蓝宇好奇道。
玉隐之回他道:“今年有可能是最后一届九灵圣选了。”
此话一出,听得在场一片茫然,蓝宇心里更加奇怪,这事他还真不知道。“玉兄此话何意?为什么是最后一届九灵圣选?”
“原来你们真不知道这事,一个月前,天辉阁老阁主派人通知百家名门,说这次九灵圣选过后,天辉阁决定从此封阁。”
听他这话,蓝宇心思变得凝重起来,这可是天下大事啊,一个月前,他还在百越搅动风云,正是凯旋而归的时候,难怪没有收到风声。
天下人都知道,九灵圣选是历史悠久的传统盛事,每十年举办一届,为的就是弘扬尚武精神,旨在百家争鸣中选出脱颖而出的门第,以此作为标杆展示武道齐心,一致对抗外敌入侵。
说起天辉阁,那是天下文修的最高殿堂,其影响力可谓举足轻重,世间很多名著都是出自历代阁主之笔,比如《灵兽宝鉴》、《百家争鸣》、《帝花榜》、《神工百解》、《武传录》、《名人传记》等等,甚至可以说,天辉阁承载着九灵大陆有史以来的辉煌与变迁。
九灵圣选之所以选在圣城举办,更多是依仗圣歌领域作为中介,以圣女超然的地位来维持公平竞争,而天辉阁才是主导九灵圣选的重要因素,因为百家名门派出强者,就是想通过武道竞技来争得氏族荣誉,而且每届盛况都会载入史册,在《百家争鸣》中焕发光辉的一页。
如果天辉阁真要打算封阁,那么九灵圣选将变得毫无意义。
“老阁主为何要作这样的决定?”蓝宇从沉思中回神,他问玉隐之,以解心里的疑惑。
玉隐之说道:“据消息相传,说是老阁主推算他活不过两年了,而天下世道早已变质,再不是当初那个万众齐心的群体,他老人家为此痛心疾首,想必如此,这才决定永久封阁,甚至断去传承。”
在场没有人说话,都在若有所思。
片刻后,蓝宇忽然哼哼笑了起来,大家不知所以地看着他,然而他这种笑,其实更像在嘲讽当今世道。
“老阁主深明大义,不愧当世圣贤,文人眼光看事通透,天下武者理应自惭形秽。”蓝宇声音很大,带着讥讽。
在场都被他意气用事吓得不轻,因为这种得罪人的话,实在不该在这里发泄出来,世海华庭就在眼前,谁知道楼里都有哪些货色?万一惹起众怒,只怕不好收场。
话说这时,富丽堂皇的食府正好走出来几名靓丽女子,尤其是领头那位,年纪轻轻,姿色就已冠绝群芳,她穿着一身赤色绸衣,露出白肤如玉的藕臂和小腿,走起路来,就像玄女那般超尘脱俗,其余几位虽也好看,但只能当作陪衬。
雅亭距离楼阁本来就不远,所有人都被那位靓丽女子所吸引,或许是园林突然多出一围宴席,又或许是雅亭的白色纱幔格外显眼,女子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朝那处看了一会。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蓝宇立马对那女子生出亲切之情,那副美丽面孔虽然陌生,但他心里却隐隐猜到一人。
清风掀开纱幔,女子透过空隙,似乎也在注视着蓝宇,这种对视只维持了片刻,然后她就回过头去,迈着小步离开了。
“她是百花门的人。”玉隐之把蓝宇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蓝宇此时更加确定,她就是自己的王姐。“玉兄认识她?”
“不认识。”玉隐之缓缓说道。“难道你没看出来,她手腕和脚踝都戴着镯器,那可是天下列榜第四的神兵,又名火绫。”
蓝宇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他只认清女子的样貌。
巴特他们没有说话,知道在陌生人面前言多必失,所以都在默默听着。而玉隐之的那两名护从,至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坐相端正地细细聆听。
这时侍女们开始陆续上菜,无疑打消在场的沉寂,蓝宇开始夹菜吃着,心思却在想别的事,他想起皇祖母,想起自己承诺要把王姐劝回帝都,可当她近在眼前时,他却勇气尽失,完全不知所措。
以玉隐之的聪明才智,他不可能看不出两者之间的关系,只是很识趣地没有把话题拿出来明面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