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忍气吞声
周海和阿婉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周海身上那件长衫,已经被他的体温烘干了。
小晴、凌兰和阿凯三个人都没有回来,兴许还在外面找。
于是,阿婉再度提着灯笼出了门。而周海留在了家中。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四个人终于回来了。
周海已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还炒了几样菜,坐在桌旁等着他们。
见到周海,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不好好歇息歇息呢。”阿婉走来,嗔怪着道,“不是还发着烧吗?”
“没事,还有点力气。辛苦你们了,为了我,在外面奔波到这样迟。”周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阿婉这时牵着凌兰走来,向周海介绍说,“这是凌兰姑娘,是芸书的朋友。”
凌兰福身行礼,面带微笑,“周公子。”
“既是芸书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凌兰姑娘,快坐。”周海道。
阿婉也忙拉着凌兰坐下。
凌兰推脱不过,只好和大家一起吃晚饭。
饭桌上,凌兰说起了芸书姑娘信中的那位大夫已经去世的事情。
“周公子,阿婉姑娘,我可以求你们帮我一个忙吗?我不知道我家小姐住在何处。你们可以帮我送封信去,告诉她,苏姨娘已经过世的消息吗?”
周海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为你送到。”
凌兰赶忙道谢。
吃过饭,凌兰帮周海把了脉,又给他开了两张方子。
“一张是治病的,一张是补身体的。第一张方子,先吃三天。三天后,换第二张方子。半月内,周公子准保会生龙活虎啦!”凌兰半开玩笑道。
“谢谢,谢谢凌姑娘。”阿婉忙道。
凌兰的话,也的确奏了效。
半月后,凌兰再下山来找他们时,那周海已经完全病愈了,气色好了不少,人也不似之前那般孱弱了。
周海和阿婉还说起,他们月底就要成亲,准备举办一个简单的仪式,请凌姑娘到时一定要来。
凌兰欣然答应。
在周家吃过了便饭,凌兰便回去了。
她没想到,那院门外,竟有一位访客在等着她。
那背影,她如何也不会认错的。
凌兰走去,停在了那位不速之客的身后。
“你来做什么?”她声音冰冷,几无情绪。
那位访客缓缓回头。
妆容清淡得体,藕荷色的胭脂更显模样秀丽。
一身海棠红衣裙,梳着回心髻。发间那只梅花簪子,若隐若现,婉约而雅致。
“凌兰,你还在怨我吗?”
“凌月,我跟你说过了。你一天和郑家有瓜葛,我就怨你一日。”凌兰冷冷说着,绕过对方直接往屋里走。
凌月忙追进去,目光里仿佛有些许痛心,“就算你怨我,苏姨娘过世了,你好歹也告诉我一声啊。”
“你跟着那皇后的妹妹,跟着那郑家的城门领,过得风生水起,何时在乎过我们的死活?”
“凌兰!你为何会这样看我?”凌月一听这话,便急了,挡到凌兰跟前,激动地喊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如何不清楚?”
“我从前是清楚的,现在,我一点儿都不清楚了。”凌兰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往门边走去,将门一把拉开,“你该走了。”
“凌兰,我今天来,不是来问罪的。我想接你回去。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放心不下。郑家现在已不同往日了。你回去,我们依然可以住在一起,像从前一样,衣食无忧。好不好?”
凌兰沉默了下,只挤出四个字,“你该走了。”
凌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垂下目光,神情落寞,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天黑时,凌月终于回到了郑家。
丫鬟已经备好了饭。郑少翎以及抱着阿檀的闫玉萍,正在桌边等她。
那闫玉萍有些不耐烦,频频抱怨,“阿檀都饿坏了!这凌月,什么时候回来!”
“她是主母,你当着孩子,懂点儿规矩。怎能直呼她的名字?”郑少翎瞟她一眼,淡淡道。
“主母?她是主母?这套宅子是她赚钱买的吗?”闫玉萍冷笑一声。
这句话,把郑少翎噎住了。
这些日子以来,但凡闫玉萍拿出这种事压他,他都无言以对。
毕竟,他深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们郑家的这处宅子,都要仰赖她。
郑少翎只好催丫鬟,快去看看凌月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门外有个丫鬟便道,“主母来了。”
凌月在这时快步迈进屋来,向他们道歉,说自己回来迟了。
“快快快,快开饭。”闫玉萍向丫鬟扬了扬手,又瞟了凌月一眼,不冷不热道,“上哪儿去了?这么迟?”
“没什么。出去碰见了老朋友,多聊了几句天,实在对不住。”凌月笑了笑,在丫鬟的服侍下匆匆忙忙地净了手,坐到桌旁。
“母亲在的时候,你就整天在她跟前晃,讨她欢心。现在母亲走了,你就整日不着家了。果然,人没有了目标,就本性尽显了。”闫玉萍在一旁,一边给阿檀喂饭,一边阴阳怪气道,正眼都不瞧她。
凌月没说话,郑少翎也没说话。
闫玉萍神色自如地喂着饭,全然不注意这气氛的诡异。
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这里唯一的女主人了。
晚上吃过饭,郑少翎回到凌月房中时,不由得连连叹气。
“你不用去陪闫姨娘吗?”
“不想见她。”郑少翎淡淡地道。
凌月垂眼不答。
她也看得出来,郑少翎活得有多压抑。
许氏还在的时候,闫玉萍还会稍微收敛一些。
前些日子,许氏病故了。
自此,闫玉萍便更加放肆,甚至曾当着阿檀的面直接数落郑少翎。
郑少翎却一直忍气吞声。
“我知那妇人不知礼,却没想到,她一点儿面子都不肯给我留。那阿檀耳濡目染,还会敬我是他的父亲吗?”郑少翎无可奈何。
“阿檀是个乖孩子。平日里,我多教教他便是了。少翎,你也放宽心,这家里有我呢。日后,你靠自己的真本事升了官,也就不必处处看她脸色了。”凌月好声好气地安慰他。
但凌月心里也明白,郑少翎,不过是个惯于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有何本事可言?
郑少翎揽住了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