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自毁名声
宋夫人收到王府的下人送来的口信时,吓坏了。
那霍芸书,竟当着那么多双眼睛,被陆延均抱进了王府。
她顾不得思索这其中意味,连忙叫宋楚彦去王府接霍芸书回来。
待宋楚彦离开后,宋夫人和管嬷嬷立刻商议起这件事。
“这芸书……怎么好端端的,跑去王府惹这档子事!”宋夫人忍不住道。
“宋姑娘在令溪有名气,出去说两句话,倒也无妨。只是偏偏……那王爷,怎么就当着人把她抱进去了呢!”管嬷嬷也有些无奈。
“这要传开了,我还如何给芸书物色人家呀?人家都会说,这姑娘不洁身自好呢!”
“夫人,芸书姑娘不是说,不需要说亲吗?您还打算去帮她找婆家呀?”
“她不想找,那我总得留意留意呀!看见合适的人家,我多接触接触,又不妨碍什么!现在倒好。这么一闹,人家哪里敢接近她呀!”宋夫人摇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不是自毁名声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恐怕只有王爷出面才有戏。”
“是啊。”宋夫人叹了口气。
而此刻的王府。府内府外都是一团糟。
陆延均把霍芸书抱进王府后,将自己的房间留给了她,并立刻叫大夫过来诊治。
在等大夫的空隙,王府里的下人,也陆陆续续地从令溪的大户人家手中,寻来了一些米粮。
“谁让你们去的?”陆延均问。
“是宋姑娘。”
陆延均听完,不由得沉默了下。
一旁的阿和,向他一五一十地讲清楚了事情经过。
陆延均知道阿和是好心,也不忍说他什么,只说,“以后这种事,不要再麻烦宋姑娘了!”
“奴才明白,是奴才考虑不周。”阿和连忙道谢。
陆延均处理完府内的事,立刻出门去。
他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外面的灾民,比早先时候少了很多。
把宋家的姑娘打伤了,可不是小事。
有的人怕王爷怪罪下来,把事情闹大,波及到自己,赶紧卷着铺盖,带着家眷跑了。
但陆延均出来,并没有责问这件事,只是给大家展示自己手里的借粮契约。
“两个月前我回京述职,没想到令溪竟遇上了这场前所未有的洪灾。我对不起令溪的百姓,是我让你们受苦了。但现在,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转。周边地区的粮食,最快一日,最慢三日,便会到达令溪。明天早晨,我会派人正式开始分粮与泄洪的工作。月末,我保证,会还给大家正常的生活。现在,烦请大家移步王府西门。宋姑娘已经从各家大户手里筹来了一些粮食。王府西门外已设置了领粮的点。请大家去西门领粮,并登记自己的田地与住宅信息。所有因水灾毁坏的房舍田地,都会得到不低于原有价值的补偿。”
说完,他向众人鞠了一躬,转身回到府里去了。
领粮的事,他便差管家去办。
回到府里,阿和说,大夫已经来了。
陆延均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在屋外等。
过了好一会儿,大夫才出来。
他说额上的伤,只是皮外伤,多休息休息便好了。
陆延均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将旁人都打发走了,一个人坐在屋里的书桌边上陪着昏睡的霍芸书。
芸书,我知你善良。
但是你能答应阿和来帮王府,会不会……
会不会有一点点考虑,是为我留下的?
望着她熟睡的脸,他总是忍不住想。
手中的热茶都不知不觉地凉了,他也未喝几口。
渐渐地,天黑了。
陆延均始终没有点灯,任由黑暗一点一点地没过这间屋子。
床榻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延均连忙起身,点起了烛灯,走去床前。
霍芸书微微蹙眉,仿佛有些痛苦的样子。
她轻声喃喃了几句什么,才缓缓睁开了眼。
入眼,便是他俯下身来的关切面庞。
目光里的茫然转瞬即逝,成了惊诧。
她怔了。
“王爷。你回来了?”她又惊又喜,忙扶着床榻起身。
陆延均正要伸手扶她,想了想,还是忍下了。
“刚刚回来,你没事吧?”
霍芸书倒没回答他,只是问,“什么时辰了?”
“估计快戌时三刻了。”
“我该回去了。”霍芸书说着,连忙下了床。
脚刚刚落地,她一时觉得头晕,差点没站稳。
她正要胡乱地往一旁抓,便碰到了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手。
陆延均稳稳地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没事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再不回去,娘会担心的。”
“我已经差人跟宋夫人说过了。”
这句话,倒让霍芸书稍稍安下了心。
霍芸书看他一眼。
但一个问题,忽而窜过她的脑海。
“王爷,有一件事……”
“你说。”
“我……我昏倒后,是如何过来的?”
陆延均一愣。
霍芸书这么一问,也让他觉出几分不寻常。
她是被他当众抱进来的。
旁人看了……要如何嚼舌根。
陆延均犹豫一下,只好道,“是阿和抱你进来的。”
霍芸书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我该走了。”
纵使是阿和带她进来的,这么晚,她还留在王府,也会招人闲话的。
“我送你。”陆延均立刻道。
霍芸书没有马上接话。
陆延均怕不妥当,又道,“我叫马夫送你回去。”
霍芸书终于肯点了一下头,道了句谢。
回到宋府,宋芸书立刻去找宋夫人,向她报个平安。
宋夫人见她没事,便也不由得多唠叨了几句。
“芸书啊,娘知道你善良。可你今天,属实不应这么出风头。”
霍芸书理亏,只能应“是”。
“改日,我找王爷去。这王爷也是,怎么就直接把你抱进去了呢!”宋夫人摇摇头道。
霍芸书一怔,“是王爷抱我进去的?”
“可不是!都传遍了!”
霍芸书顿觉一头雾水:那王爷……为何要骗我?
还没等霍芸书说话,管嬷嬷就在一旁打圆场,说天也晚了,让芸书早些回去歇息。
宋夫人便让霍芸书回去了。
霍芸书只好怀着满腹心事,回了屋。
王爷有意骗她……是不是,怕她误会?
为何怕我误会呢?难道……
她不忍想下去,生怕面临一个她不想要接受的结果。
往后几天,霍芸书帮着王府一起分粮登记,仿佛那天王府门口的意外,从来没有发生过。
令溪的灾情渐渐纾解了。
城郊的洪水已经退去了。各个村庄都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各地运来的粮食,都陆续分发给灾民们了。
陆延均也迅速地召集人手,在城外搭了临时的集体房舍,供给房舍被毁的灾民居住。
王府门前那混乱不堪的街道,也重新回归宁静。
那县令见事情有好转,竟又重新出现在陆延均面前,想要讨功。
他到王府拜见陆延均,说自己前些日子不在令溪,就是到处奔走筹粮食。
陆延均也毫不客气。当着众人的面,他直接让那县令告老还乡,给了一笔银子打发了。
旁人问,这县令走了,谁来当县令?
陆延均心里有数,却只说,“皇帝已任命了新的县令,过几天便到。”
那令溪的新县令,正是前些日子中了进士的周海。
周海已经在由京城奔赴令溪的路上了。
虽然陆延均并未声张此事,但在周海到达令溪之前,这个消息,就迅速传遍了民间。
那齐府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齐老爷担心,这周海一上任,会不会报复他们家。
齐夫人踌躇着道,“那周海是个好人……应当不会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事,我们必须得防着!”齐老爷斟酌着道,“要想不被人拿捏,必须抓住别人的把柄……我得好好盘算盘算。这周海,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以做做文章。”
齐夫人不认同他的想法,却也没反驳。
而自打那日东窗事发,齐家的儿子齐大便一直被禁足到了现在。
直到前两日,全城百姓为了庆祝令溪终于挺过这次洪灾,自发地举行了游神仪式,齐老爷才终于答应放齐大出去凑凑热闹。
这一出去,齐大立刻捕捉到了令溪的风言风语。
坊间都在传,那宋家的芸书姑娘,和王爷关系不一般。
“不然,那王爷不在,为何宋姑娘出来发言?”
“那天我都亲眼看见了,王爷把她抱进去的呀!”
“可这宋姑娘,不是跟周家定了亲吗?”
“不是周家,好像是齐家吧?”
“就是周家嘞!那周家的儿子,有一天还送宋姑娘回去呢!”
“啧啧啧,这宋姑娘,看着端庄……这为人如何,倒真不好说。”
齐大回去后,马上把话传给了自己的父母。
那齐老爷和齐夫人一合计,得出一个结论:这宋芸书,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怪不得连我们家儿子也看不上,原来等着攀附王爷。”
而这些议论,没有仅仅局限于齐府的院墙之内。
认为霍芸书有攀附王爷之嫌的,在全令溪并非少数。
那周海回到家后,其父其母在祝贺他升官之余,偶然提起这件事,都说,“幸好当初没娶那个芸书姑娘。”
周海马上反驳,说芸书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可这没有过门,就跟人家如此亲近。传出去像什么话。”周母忍不住道。
周海思量了下,决定明日一早去王府拜见王爷时,向他问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