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与她名正言顺
第二日早晨,周海便去了王府。
还未举行正式的上任与拜城隍仪式,但这一路上已有不少百姓恭恭敬敬地称他“周县令”。
陆延均问他,打算何时举行仪式。
周海笑了笑,“仪式就不必了。一切从简。择一个好日子,拜拜神,便够了。”
陆延均也笑了。
“对了,王爷,有一事,下官想问问您。”
“但说无妨。”
“芸书姑娘,也算是我的朋友。我深知她为人品行如何。但外人就知之甚少了……”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你我也不是外人。”
“我知王爷日理万机。但我还是想请王爷,有闲暇的时候,理会理会外面的风声。”
“什么风声?”陆延均眼睛一眯。
“外面都说,芸书姑娘是有意攀附您。这对姑娘家的名声而言,可不是小事。”
陆延均听了,当即一拍桌子,“胡说八道!”
屋内的下人吓坏了,齐齐地低下头来。
他们几乎从未见过王爷动怒。
但周海依旧面不改色。
他知道,王爷是气这风言风语,不是气他。
“王爷,您出去转一转就知道了。这对芸书姑娘,实属无妄之灾。”
“外面还说了些什么?你只管复述给我听!”
“我这刚回来几日,也听不了那么多闲言碎语。但是您问问您这王府的下人。他们一个个,肯定耳聪目明。”
陆延均将冷淡的目光扫向了周围众人。
“你们说说吧,外面到底,是如何传的?”
那些人左看右看,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直到有一个家丁站出来,怯怯地道,“王爷,那周县令所说,确实不假。外面这么议论的人,还不少。”
陆延均更是沉下了脸。
阿和在一旁瞟着他的脸色,忽然道,“王爷,奴才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讲。”
“事情传到这个地步,王爷要么当众澄清,和芸书姑娘撇清关系,要么……”阿和故意停顿下,不动声色地瞥着王爷的面庞,“要么就真娶了芸书姑娘,让一切名正言顺。”
陆延均沉默了下来。
他何尝不想与她名正言顺?
阿和知道陆延均的心思,便又趁热打铁,“王爷,这可是个机会。外头的那些议论,可是一柄双刃剑。就看当局者怎么用。用好了,这些话,不仅不伤人,反而只是为人助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陆延均神情凝重,静静地琢磨他的话。
阿和说的话,的确在理。
“走,你去备点礼物,本王现在便去。”
陆延均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去、去哪儿?”阿和紧跟在陆延均身后,故意慌慌张张地问。
“去宋家。你们替我招待好周公子。”
陆延均头也不回,很快便消失在院门外。
周海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也起了身,说自己要走了。
然而,陆延均不知,宋家的人,此时此刻,根本不在府内。
那宋夫人觉得,自打那日王爷抱芸书进府后,王爷迟迟没有表态,许是对芸书不感兴趣。
她担心,令溪的风言风语会影响到芸书未来的婚事,便想早日为芸书说个好人家。
因此,趁这日天气晴好,宋夫人特意喊宋家人去城郊骑马。
一同去的,还有好几个令溪附近大户人家的未婚公子。这些人,都是宋夫人精挑细选过的,各个仪表堂堂,德才兼备。
宋夫人打算,趁他们还没有听信那些谣言之前,让他们多接触接触芸书。
因此,她特意给霍芸书安排了一匹烈马。
若芸书不小心掉下了马,旁人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这就像是王公贵族的千金抛绣球招亲,谁能接到芸书,便像接到那绣球一般。
有了肌肤之亲,往后成亲便容易了。
这陆延均骑着马,赶到宋府之后,却发现,宋府大门紧闭,仿佛里面没有一点儿声响。
他敲了好几下门,才等到人过来。
开门的,是管嬷嬷。
“王爷?”管嬷嬷很惊诧,忙行礼问好。
“管嬷嬷。”陆延均点头,“请问夫人和宋姑娘在吗?”
“她们都去城郊了。这府里就剩老奴和几个丫鬟在。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实在抱歉。王爷有什么事,老奴可以代为转达。”
“她们今日去城郊做什么?”
管嬷嬷便把宋夫人的计划如实说了一遍,说那宋夫人特意安排了骑马,想给芸书和其他公子创造接触的机会。
“夫人说了,请王爷不必把那日的事放在心上。我们都知道,王爷和芸书姑娘,都是心善的人。本来只是想要为令溪百姓做点什么,却被平白无故解读成这样。但是,既然心中无愧,那风言风语如何,我们就不必在意。王爷无意娶芸书,我们也不会给王爷和王府增添负担。请王爷放心。”
陆延均一怔,急了。
“谁说本王无意娶她!”
他丢下这句话,便急哄哄地一跃上马,飞驰而去。
“王爷!王爷!”管嬷嬷喊了两声。
那陆延均的身影早就消失了,身后空留下马蹄卷起的尘土。
管嬷嬷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那含笑的目光,温馨而慈祥,就像是看见了两个互有好感却只肯捉弄彼此的小孩子。
这王爷啊,果然还是心系芸书的。
而那周海刚刚离开王府,风声便传到了齐老爷的耳朵里。
齐老爷派了两个家丁,就在周海家附近打转,观察周海的动静。
那两个家丁见周海出了王府,马上回去禀报。
齐老爷琢磨了下,“这刚回令溪,上任仪式都没办,就先去拜访王爷了。”
“老爷,听说,周县令进京赶考的食宿,都是王爷安排的。”
“此话当真?”
“当真呀!”
“怪不得!怪不得当时那周海被捕的时候,是王爷派人去找县令的!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两人果然有些交情!”齐老爷立刻拍手称快,“你马上叫人,去茶馆酒楼,把这事儿好好地传一传。再叫东街那个戏班子,这两天改一出指桑骂槐的戏,好好唱唱!王爷要是真和周县令勾搭起来,我们齐家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明白。”家丁应着,就退出了房间。
“老爷,这洪灾刚过去,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您可别引火烧身呐!”齐夫人在一旁劝道。
“烧不了,你一个妇人家,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去。”
齐夫人只好不说话了。
她四处看了一看,便转了话题,“哎,这齐大哪儿去了?”
“刚解除禁足,指不定哪儿潇洒呢。”齐老爷冷哼一声道,“别管他!”
不过,那齐大并非如齐老爷所说,又是在外吃喝嫖赌花天酒地。
这些天,他一直在找当时那被他误以为是宋芸书的女子,想要亲自跟她道歉。
经过几日辗转打听,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姑娘的住处,也知她的名字,叫阿婉。
这天,他提上了一些糕点,来到阿婉家门前敲门。
阿婉不知何人,一边轻快地问“是谁”,一边小跑着来打开了门。
一见是齐大,阿婉怔了一瞬。
那天夜色漆黑,但他的样子,阿婉是不会忘记的。
阿婉反应过来,马上就要关上门。
但齐大手一伸,将门撑住了。
“阿婉姑娘,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阿婉根本不愿听他说话,双手抵着门,一边推着,一边扬声大喊,“娘!娘!你快来呀!”
“阿婉!阿婉!你听我说!那晚我是真的喝醉了……”
阿婉只顾尖叫,把齐大着急解释的声音完完全全压了下去。
梅姨正在后院的菜园里拔菜,根本没听见前门的动静。
阿婉急得快哭了,口齿不清地道,“公子,公子,您请回去吧。那晚的事,阿婉就当没发生过。您回去吧。”
“住手!”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齐大仓皇回头,便迎来了一记重拳。
眼前瞬间蒙上了一片黑。
齐大仰面倒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周公子!”阿婉惊诧,忙打开门道。
“阿婉,你进去,别出来!”
阿婉有些无措,立在门边,不知该进还是该出。
那齐大缓过劲来,终于睁开眼看清了面前的人。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你!”
“齐大,你为何又来骚扰阿婉姑娘?”
齐大愤懑不已。
他想来道歉,却反而挨了一拳。
脾气上来,他也懒得解释,抬手就往周海脸上挥去。
周海却头一避,手一抬,攥住了齐大的手腕。
齐大咬牙,试图挣脱,却动弹不得。
阿婉连忙过来,拉开他们,“周公子!你不要和他打!”
周海虽松了手,却还是用手臂将阿婉护在身后,向那齐大厉声道,“你不许再来了。再来,我们就官府见。”
齐大见拿他无可奈何,便看向阿婉,着急地解释道,“阿婉姑娘,我今日来,真是跟你道歉的。你不要误会我!”
周海直接打断了他,“不必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了!你尽管走便是!”
阿婉抿着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尽是无措的惶恐。
齐大斜他一眼,眼神顿时变得狠厉起来。
他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齐大离开后,周海跟着阿婉进了院子。
阿婉锁上了门,才领他进屋,为他倒茶。
“周公子何时回来的?”她问。
“昨日刚回。”
“现在不能叫周公子了,是周县令了。”阿婉笑着,将刚泡好的一杯热茶放在了他面前,“周县令请用茶。”
“叫我周海就好。”周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恢复严肃的神色,“以后你多加小心。万一那齐大再来找麻烦,你就别开门,直接从后门出来去报官。知道吗?”
阿婉含笑点了下头,轻声道了句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