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蓁被他裹起来,“衣服。”
许肆便前去给她拿衣服,她脑袋晕乎乎的,感觉跟做梦一样。
忽而听见外面有人嚷道,“我要见秦小姐。”
秦蓁连忙把许肆拿过来的衣服穿好,许肆也出去看来人是谁。
秦蓁一边穿衣服一边听外面的动静。
乒乒乓乓的,好像是打起来了。
她穿好衣服,连鞋都顾不及穿便夺门而出。
秦蓁散着发,随风动,发丝微起。
是陆放。
他和许肆果然是打起来了。
秦蓁上前拉开二人,还没等自己说话,又被许肆打横抱起,“怎么连鞋都不穿?”
不穿鞋还好,但她的伤口还在痛,只得瑟缩着蹭蹭许肆,给狼崽子顺毛。
“我有话跟他说,阿肆……”她想说——能不能让他们单独谈,但她又不想这狼崽子不开心,又是继续蹭蹭。
没承想,他却说,“我尊重你的决定。”
她被放在床上,屋子内还是刚才的狼藉,许肆给她盖好被子,就出去叫陆放进去。
陆放一进屋就看见满地的风光,他眼皮轻跳,却也只是将门掩上,缓步踏着那些狼藉走过来。
秦蓁察觉到他不善的目光。
秦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陆放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后背。
二人陷入沉默。
死寂之中,也不知道陆放是不是踩到了地上的碎屑,猛的发出一声响动。
秦蓁抬头。
“你没什么想解释的吗?”陆放开口。
秦蓁低眸,“我该解释什么?”
“解释…”陆放走近,俯身看向她的狐狸眼,“解释一下,你到底是秦小姐还是秦小姐?”
她就知道。
秦蓁不说话,她不是很能相信。
“演技拙劣,你怎么可能是她?”
秦蓁在陆放屋子里的时候,眼睛里透出的是害怕,光是这一点,陆放就将她怀疑了个底朝天。
又加上秦蓁莫名搭救沈悠然,陆放更加确定眼前这个顶着秦小姐脸的人绝对不是那高高在上的清河县主。
但他也没有拆穿,有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如不做。
但她却在伤害这具不属于她的身体。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的?”陆放质问她。
秦蓁有些懵地看向他。
“一个小偷也妄想驱动别人的东西来伤害原主?”陆放步步紧逼。
秦蓁还在品味这句话的时候,陆放又继续说,“怎么?当惯了清河县主,想不起来自己其实是个小偷了么?”
三次反问,饶是秦蓁再怎么迟缓,也知道陆放早就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秦蓁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秦蓁问他。
“她狂妄,目中无人,从不会有茫然害怕之色,你演技拙劣,怎么可能是她。”陆放道。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真的秦蓁。
“那你还来救我,明明知道我不是…”秦蓁有些好奇地问。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护着的是她的身体,不是你。”
嗯,原来是害怕她伤了这具身体。
他掏出一个白玉瓶,放在边上,“用了不留疤。”
“谢了。”秦蓁说道。
他又接着说,“礼尚往来,陆某也求你件事。”
“你要我做什么?”秦蓁有些害怕,万一陆放让她把身体还给原来那个秦蓁怎么办?那个秦蓁早就死了,她可办不到这件事。
没承想去听见他说,“劳烦你善待这具身体,别再让它受伤了。”
秦蓁皱眉。
“不要去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她那么好,你占着她的身体,算你走运。但一个小偷总得爱惜好不容易偷来的珍贵吧?”陆放桃花眼细长,他淡淡地说。
秦蓁似泄气一般点了点头。
“若可以,请你也与许肆保持距离,他这人,秦小姐一贯是瞧不上的。”陆放平淡地说。
“这个我做不到。”秦蓁抬眼对上他的桃花眼,“阿肆于我,也如秦小姐于你一样。”
“一样?怎么一样?怎么可能一样?”他向她逼近,双眼里满是血丝,“他许肆怎么可以和秦小姐相提并论?”
“许肆拙劣,看上他是你运气不好,可是秦小姐很好,她谁都瞧不上,我虽喜欢她,但我更喜欢她按着她所思所想行事,所以怎么可能一样?”陆放死死地盯着她,极力地诉说着这其中的不同。
秦蓁听出来了。
他的意思是,许肆会让秦蓁声名受损,但陆放绝对不会,他喜欢秦蓁,但他天生残疾,不会主动去追求,哪怕是秦蓁主动要给他问好,就算他心里乐的开了花,他也不会去追求。
因为自己不好,他不想让自己成为秦蓁的污点。
她值得最好的,而他不是。
陆放爱她吗?当然爱。
他也喜欢看她校验场上策马教训那些个娇娘,他欢喜看她获胜之后双眼弯成月牙的模样,他也乐意欣赏她高高在上对一切都睥睨的姿态。
她风光齐月,漂亮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陆放就这样默默追随着她的身影一年又一年,却一直不会主动去打扰。
他也像寻常儿郎一样,偷藏她的画像,也苦学画画,只为替她添画。
他也会幻想如果他们有以后会怎么样,可是他每次想过之后都会自己领罚,罚自己尽然敢亵渎她。
疯子是他最恰当的代名词。
陆放清醒的爱着她,又沉沦着幻想。
光是这些,许肆就不可能和他一样。
他将秦蓁捧作月亮,不许任何人包括自己在内去亵渎。
可是许肆不同,他就是个混账,他巴不得把她拉下神坛和他在沼泽里寻欢。
“恕我不能同意。”秦蓁轻轻地说。
陆放却是心平气和的离开了。
等许肆走进来,就看见秦蓁泪眼婆娑,“怎么哭了?”他走上前,秦蓁就扑到他怀里,死死地抱着他。
许肆想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却又想起她还有伤,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欺负你了?”
“没有。”秦蓁小声说。
“那你怎么了?”许肆抚着她。
“阿肆,你会觉得我是个小偷吗?占据着别人的身体,用着不属于我的东西,还伤害着原主的身体。”秦蓁越说越小声。
原来是这事,那看来陆放也知道了。
许肆勾唇,那挺好,少防一个。
见许肆不说话,秦蓁撑起身看向他,却看见他勾着嘴角一脸促狭样。
小狐狸马上要炸毛。
许肆敏锐地察觉到了,连忙开始顺毛,“不仅是小偷,还是个骗子。”
秦蓁一听就燃了,哪有这样顺毛的?
她连忙松开抱着他的手,翻身下床找鞋,却又扯得伤口发痛,绷直身子又倒许肆怀里去了。
“虽然小爷对你的投怀送抱很受用,但是你也不用这么伤害自己啊。”许肆调侃道。
秦蓁一巴掌呼在了许肆的脸上,被打了的许肆还一脸笑意,“有点疼。”
“疼死你。”秦蓁被伤口痛的大口喘气,许肆这厮惯会惹她生气。
许肆将她扶正,“小骗子,之前说什么来着?说我一定会栽你手上,县主记性好不好啊?你还摸了我亲了我……”
秦蓁又是一巴掌呼了上去。
“别老朝着一边脸打啊。”许肆调侃道,“县主,现在可是你栽我手上了。”
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秦蓁都不想跟他贫嘴。
“谁栽谁手上不都一样的么?”秦蓁问他。
“这可不一样,若是我栽了,那县主万一不喜欢我怎么办?可是现在是县主你栽了,巧了,我正好心许县主。”许肆将人重新拉回怀里,重新开始顺毛,“这具身体,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是你的,所以你不是小偷,至于你用的东西,小爷有钱,够你用,你用小爷的,不算偷,若是嫁给小爷了,那就都是你的了。”
“但你伤害自己这件事,小爷也没辙啊,总不可能把筋给你抽了,让你一辈子在这榻上陪小爷睡觉吧。虽然小爷确实很喜欢县主陪着睡觉,但是不会动的县主哪里比得过活泼乱动的县主?”秦蓁越听越不对劲。
“小爷我比较喜欢乱动的。”许肆坏笑道。
秦蓁耳垂泛红。
又听见他继续说,“此前文江出了个主意,让小爷把你捆起来,栓起来,一辈子都只能在这榻上,永远锁在我榻上,县主你想么?”
秦蓁偏过头垂眸,“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
“这是强迫?”许肆问她。
“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这就是强迫。”秦蓁回答。
“你不喜欢做什么?”许肆勾唇笑。
金丝雀见过世界,却又贪恋被宠养的感觉,它慢慢地飞进人家。
“你说的那些事,我就不喜欢。”秦蓁羞赧道。
金丝雀寻的一处人家,自愿入笼。
许肆低笑,“那怎么办啊,小爷最喜欢强迫别人做不喜欢做的事情了,尤其是县主。”
“许肆你!”秦蓁没想到他居然这样。
“尤其是县主说的那些事。”秦蓁险些没把舌头咬掉。
他居然给她下套!
“我从来不是个君子,何况县主这般神情姿态,又对我投怀送抱,小爷实在是难以拒绝。”
许肆扶正她,看着她泛红的耳垂,俯身,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
秦蓁的耳朵本就敏感,现下又被许肆索吻着,一点一碰,一呼一吸,勾人得很。
“我等你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