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身边是上次在柳州的那个黑衣女子。
他抽出被她枕着的手,那女子也醒过来,“你醒了?”
许肆挑眉,“你是个瞎子不成?”
那女子愣了愣,随即笑道,“本殿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般语气么?”
“谢了。”许肆说完就要下床,却被那女子挡住。
他皱起眉,“你是谁?”
那女子娇艳一笑,“殷素素。”
殷姓?
普天之下,殷姓大多分布在漠城一带,这么说,这里是漠城,再加上她刚才自称本殿,看来她就是漠城王女。
殷素素看向他,“你为什么不介绍介绍你自己?”
许肆瞥了她一眼,“漠城王女既然敢救我,想来也是知道我是谁了。”
“你很聪明。”殷素素整理整理衣裙,“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救你嘛?”
“我没兴趣。”许肆冷冷道。
殷素素才不管他什么态度,自顾自地说,“在柳州,你可是杀了我好多侍卫。”
“技不如人,就该服输。”许肆陈述事实。
殷素素不依不饶,“那你还挑衅我。”
“你拦我。”许肆皱着眉头说。
看出来许肆的不耐烦,殷素素说,“眼下我既救了你,你不得报答报答我?”
许肆终于正眼看她,“你想我怎么报答?”
殷素素佯装思考,“你把你自己赔给我如何?”
许肆懒得理她,抬脚就往外走。
留下殷素素在后面追赶他。
付清看着恢复之后的秦蓁,“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秦蓁摇摇头,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始四处寻找,“我的小麻雀呢?”
付清也跟着一起找,“许是飞走了吧。”
正此时,萧芷妍提着个鸟笼走进来,“秦小姐,你醒啦!”
秦蓁和付清一同看过去,正巧看见那只小麻雀被关在黄金珠玉做的鸟笼里,秦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公主殿下,你这是?”
“哦,这是你刚才击落的小麻雀,太子哥哥给你捡了来,我觉得一直捧着不太雅观,就找人拿了这个鸟笼,秦小姐你看看还行吗?”萧芷妍向她递出鸟笼。
秦蓁的嘴角抽了抽,接过笼子,打开,让那只小麻雀跳到自己手上,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它身上的伤。
“秦小姐不必担心,太子哥哥都给它检查过了。”萧芷妍挨着秦蓁坐下来。
怎么又是萧珩?
付清也皱起眉头,萧珩整哪出?
她不动声色地默默离开了,前去寻找琉璃,“小姐怎么出来了?”
“让丽嫔找点人去盯着萧珩。”付清吩咐道。
琉璃行礼离开。
付清看了看天,“心软么?”那就让她来杀吧。
秦蓁将小麻雀放回笼子里,“公主殿下好好养着吧,等它伤势好了,就放了吧。”
“啊?放了它?”萧芷妍提过鸟笼,“好吧好吧,秦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叫来一旁的侍女,让她拿回她的寝殿。
谁知侍女刚走出来就碰到了萧珩,她福身行礼,“太子殿下。”
萧珩摆摆手,看向她手中的鸟笼,“永安让你带到哪里去?”
“回殿下,公主让我将它送回公主的寝殿。”侍女恭恭敬敬的回答。
萧珩摸了摸鼻子,不自然道,“永安不会照顾这些小东西,你把它送回东宫。”
那侍女有些为难。
“怕什么,有事我给你担着。”萧珩有些豪横道。
那侍女得了命就离开了。
萧珩偷偷往里窥去,还以为是什么都不上心的妖精,没想到是会体谅一切的神女。
他勾起嘴角,秦蓁好像也不是很讨厌。
等晚上萧芷妍回到自己的宫殿,“我的小麻雀呢?”
那侍女回话道,“回公主,太子殿下让我给他送到东宫去。”
萧芷妍一听就炸了,“凭什么啊!”她连忙前去东宫找自家哥哥要个说法。
萧珩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萧芷妍什么表情。
只见她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连刘海都歪了,萧珩好心帮她理刘海,却被萧芷妍一把拍下手,“我的小麻雀呢?”
萧珩不作声了。
“还给我。”萧芷妍伸手就要。
萧珩取下腰间的玉佩放在她手上,“拿这个给你换,好不好?”
“不好!”萧芷妍直接扔地上,继续摊着手要小麻雀。
萧珩笑了笑,“这可是父皇赏的。”
萧芷妍连忙蹲下去捡起来,塞给萧珩,“我要我的小麻雀,我才不稀罕这玩意,我就要我的小麻雀。”
“哥哥要是不给你怎么办?”萧珩抿着唇,有些委屈的模样。
萧芷妍看他这样,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不喜欢秦小姐嘛?那麻雀是秦小姐的,你看着它难免不会想起来秦小姐,倒不如给我,我帮你清心清心。”
萧珩一时找不到说辞,支支吾吾了半天,索性脱口而出,“我突然就喜欢了,行不行?”
这下语无伦次地唤作萧芷妍了,“你你你!!!”
“对对对,就是我。”萧珩破罐子破摔。
“你不是喜欢付清吗?”萧芷妍明显不信。
萧珩原先是喜欢付清的,可是在看见付清身边的侍女换了又换而且换掉的那个再也没出现之后,他就有点害怕了,而且这份害怕大过喜欢。
他是不可能一直对一个心狠至此的人心动的。
“我突然就不喜欢了,行不行?”萧珩继续胡诌。
哇,好耳熟的说辞,好像在哪听过。
萧芷妍笑了笑,“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养着小麻雀吧。”
看着萧芷妍离开的背影,萧珩叹了口气,她可算是离开了。
这次的皇家狩猎赶上了三十周年,所以燕帝特地强调这次要办的长久一些。
燕帝看向一边的病弱的皇后,“清嘉,让清河县主进来陪陪你吧?”
清嘉皇后摇了摇头,“小孩子有她们自己的事,跟我在一起,还怎么放的开?”
竟是委婉拒绝了。
“陛下,若颐兰再次提及和亲一事,你还会推她出去吗?”清嘉皇后靠着他坐下来。
二人还像当初的王爷王妃时期一样,女人靠在男人的肩上。
燕帝叹了叹气,无奈道,“如果不推她出去,放弃的就是我们的女儿。”
清嘉皇后生萧芷妍的时候可是吃了很多苦的,不仅被其她嫔妃推入水池,还被太医改了药方子。
导致孩子太大了,险些没生出来。
“可你知道的,秦蓁是我哥哥最疼爱的女儿……”清嘉皇后也叹了叹气。
如果不舍弃秦蓁就要舍弃萧芷妍,这是两难。
“清嘉,你可以自私一点,不用这么无私,起码朕还活着,还护得住你。”燕帝安抚她。
清嘉皇后无奈地笑了笑,“身在皇宫,怎么还敢自私。”
“朕答应你,如果颐兰再提这事,朕会尊重秦蓁的选择,如果她不愿意,那就出兵,以曲羚为人质,如何?”燕帝询问皇后意见。
清嘉皇后不愿他如此暴戾阴险,可眼下还有更好的方法吗?没有了,这就是最好的方法。
“好,臣妾信你。”
一旁的许肆还被殷素素绑起来了,她端着碗要喂许肆吃东西,“你不吃饿坏了,那谁来当我的王夫?”
许肆偏过头,“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殷素素生气地把碗摔了,“许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殿看得上你是你好运。”
“是好运么?从我遇见你开始,我就一直倒霉,如果这也算好运,那王女可真是克我。”许肆反驳道。
“我是哪里很差么?”殷素素问他。
“你很好。”许肆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殷素素咄咄逼人。
许肆挑眉,“因为我喜欢的人比你还要好。”
“她有我好看?有我有权吗?”殷素素问他。
许肆偏过头看向她,“我喜欢的人是秦蓁,你觉得你跟她比样貌,你有胜算吗?”
正当殷素素要回答的时候,只听见许肆说,“你无一成胜算。”
“可是我有权,这个世界上,脸可不是万能的,权势也不是万能的,但权势可以做到的可比脸能够做到的多了去了。”殷素素为自己解释道。
许肆不能反驳她,殷素素说的确实没错,权势确实可以做到很多仅靠脸做不到的事,“可秦蓁是首辅之女,也是位高权重。”
“哦?那等我的父王谋权之后呢?她再与我比,又有几成胜算?”殷素素笑着看着他。
殷氏果然存了谋反之心,而且殷素素能够将这事就这么大喇喇地说给他听,那看来许肆要是想逃估计也只能想想。
“等我父王成了下一任皇帝,你娶了我,你就会是下下任皇帝,天子之位,圣人之权,你以为如何?”殷素素诱惑道。
“你没有兄长?”许肆从她的话里面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殷素素站直身子,无所谓道,“我娘去世的早,父亲又专一得很,所以只有我这一个女儿。”
难怪殷素素这么高傲的性格。
“你父亲专一,巧了,我也专一。”许肆说道。
“你什么意思?”殷素素问。
“我的意思是,你和秦蓁,无论过去现在未来,我会选择的永远都只会是她。”许肆看向窗外的月亮。
“她是我从小就定下的目标。”
“娶她一事,我早就在计划了。”
殷素素越听越不舒服,脸都被气青了,一把掀翻食盒,转身愤愤地离开了。
另一边的秦蓁还在看月亮,“小鲸鱼,你看这月亮。”
“何夜无月?只你我两个闲人。”白鲸年突然说道。
秦蓁嘴角抽了抽,好耳熟的话。
她无趣地自己继续赏月。
幸好,他们看的是同一轮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