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狩猎正式开始,按照今天的规定,将进行抽签分组。
秦蓁背着自己的包裹,闭着眼睛,随便抽了一条绸带,一扯,发现对面是萧珩。
她冲他笑笑,“太子殿下,好巧啊。”
萧珩点了点头。
秦蓁走过去跟他站在一起,“殿下你怕嘛?”
“当然怕。”萧珩坦白道。
“放心,有我在。”秦蓁向他保证道。
萧珩却说,“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
毕竟野兽好防,人却不好防。
一行人陆陆续续进入树林,秦蓁骑着马跟在萧珩身后。
她看看身边的风景,让人感到很轻松,青草香蔓延在路上。
如果许肆也在就好了。
萧珩执箭,射中一只野兔。
侍卫捡过来,萧珩看了看野兔,“还活着,送给清河县主吧。”
秦蓁愣了愣,“还活着?”
萧珩把那支箭给她看。
没有箭头。
秦蓁低头笑了笑,接过小兔子,放进自己的狩猎袋里面,“它运气不错,遇上了殿下。”
“是遇上了你,运气才好。”萧珩淡淡道。
一路都相安无事,但萧珩的任务却还没有完成。
按照规定,作为太子的萧珩必须要射中一种野兽才可以回去。
可他现在都还没有遇见一种算是凶狠的野兽。
“唉。”萧珩叹了叹气。
秦蓁慢悠悠地和他并排,“还早。”
猛的一声箭响,萧珩旁边的侍卫倒地。
“终究还是来了。”萧珩若无其事地说。
秦蓁却提起十足的精神开始防卫。
“殿下早就猜到了?”秦蓁一边环视身边一边询问。
萧珩无奈地笑了笑,“太子这个位子,凭什么我坐的别人就坐不得呢?”
“想来也是招人眼红。”萧珩淡淡地说,“今日若是我死在这了,还请清河县主照顾好我母后和永安。”
秦蓁拒绝了,“你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你自己照顾,我才不要帮你收拾烂摊子。”
萧珩愣住了。
只听见秦蓁继续说,“所以要是殿下死了,可就没人照顾她们俩了,殿下可得好好惜命啊。”
原来是这样。
萧珩勾起嘴角,驾马快跑,“你我二人在明,敌人在暗,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秦蓁却开始脱衣服,“殿下,脱衣服。”
“做什么?”萧珩不解却也只得照做。
眼下天色正晚,黑漆漆的一片,本是不容易被看清的二人,却被人轻松察觉到方向,秦蓁调慢马速,果然,萧珩衣服后背上有荧光标记。
秦蓁把自己的衣服扔给萧珩,“殿下,后背。”
萧珩会意,用她的衣服盖住后背,掩盖了渗到里衣的荧光标记。
二人加快马速,尽量拉开距离,待距离足够时,秦蓁和萧珩同时翻身下马,滚到了一边的树丛中。
秦蓁慢慢匍匐到萧珩身边,“殿下可认识路?”
“就算认识现在也只能不认识了。”萧珩打趣道。
确实,黑漆漆的一片,看得清才怪。
秦蓁和他慢慢站起身,又从包裹里掏出个珠子。
“夜明珠?”萧珩惊呼出声。
“小声点。”秦蓁和萧珩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在树林中穿梭着。
要说这夜明珠还是许肆给她的,她还以为没什么用处,这次狩猎带这颗珠子也只是想睹物思人,没想到用在这了。
二人找到一处山洞,可惜萧珩运气实在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了一箭,一路忍疼到了这。秦蓁给他的衣服还在他翻身下马时弄丢了。
秦蓁想办法生了火。
她又想帮他把箭拔出来,萧珩却疼的皱起眉头,“殿下,你在这等我一下。”
她取下自己带的包裹,从里面翻找着,她记得她带了止疼药,终于找到后,她取下自己的簪子,“殿下,你把衣服脱了。”
萧珩哆哆嗦嗦地将中衣褪去,秦蓁用簪子挑着瓶子里面的药敷在他的伤口处。
“可能没什么用……”秦蓁小声嘀咕道。
萧珩借着光看向她。
她漂亮的侧脸全然入他眸。
秦蓁的眼睛注视着他的伤口,些许碎发贴在脸颊上,随风起而动,她细心的给他敷好药。
等过了一会,“殿下,我帮你拔出来。”
“你带了止血的药?”萧珩问她。
“有。”秦蓁回答,“秦慕总是担心我会出事,一大早给我送了好多药来,刚才翻找的时候也看到了。”
萧珩不再说话。
又看见秦蓁开始为他敷药,在止疼药的麻醉下,萧珩感受到的疼痛被缓解一些,虽然没什么大用……
他看见秦蓁的额上冒出些许汗珠,她拔出箭,又将止血药给他敷上,但是这样一直按着实在不是办法。
“殿下你把我的发带取下来。”
至此,许肆借着微弱的光看到的就是,萧珩差不多整个人都要将秦蓁圈禁在怀中,他屈起手指。
萧珩探上她的发带,忍着疼取了下来。
而在阴暗处许肆的眼中,只看见的是秦蓁只穿着中衣,而萧珩上身无一衣物,在这狭窄的山洞里,许肆看到的只是他们之间的暧昧。
随着萧珩取下发带的动作,秦蓁青丝覆肩,倒是好一副旖旎图。
许肆握紧拳头。
一边的殷素素也看的起劲。
秦蓁接过萧珩递过来的发带,将伤口包扎起来。
结束之后,秦蓁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好了,殿下歇着吧。”
秦蓁无力地靠着石壁闭起眼睛。
许肆看着自己手里的衣服。
眼下这情景,他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萧珩和秦蓁的。
殷素素小声问他,“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许肆死死看着山洞里的两个人。
他前几日听见狩猎这件事,就打算偷跑来见秦蓁,却被殷素素逮了个正着,没承想殷素素却没有将他捉回去,而是和他一起抄近道到了这,殷素素还告诉他,之前她闲来无事就会在那里的山洞里烤肉吃。
本想就她一个人,许肆有十足的把握轻松离开她,却没想到殷素素站在他面前,笑道,“你可不要玩什么花样哦,父王见我许久不回去的话,可是会派人来寻我的,若我死了,父王可不会放过你的。”
许肆也没当回事。
直到殷素素说,“我可不能保证父王会传一些什么谣言到大燕皇帝耳朵里呢。”
许肆警惕地看着这个女人,脑子不错,却是个女子。
但是他也没想到来到这个山洞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做着他不喜欢的事。
许肆转身想走,又看了看洞里的秦蓁已经睡着了,偏偏还只有一件中衣。
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衣服。
懒得想了,索性直接离开。
冻死她得了。
殷素素看着他走了也连忙赶上,“看来你喜欢的人不是很喜欢你嘛。”
许肆一把掐向她的脖子,“闭嘴。”
殷素素就跟不嫌事大一样,“她连夜明珠都掏出来了,许肆,你看,她要的只是你给她的东西,而不是你。”
他加大力度,殷素素就开始喘不过气。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就笑了。
殷素素被他这一笑弄得摸不着魂头,“你笑什么?”
“她还记得带我给她的东西。”许肆轻轻说道。
殷素素的嘴角抽了抽,“所以呢?”
许肆转身往回走。
不往回走还好,一往回走就看到秦蓁整个人都被萧珩搂在了怀里。
殷素素一把抓住暴走的许肆,“你去送死么?”
许肆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现在又不好现身,一个都督和叛党的女儿在一起,若是被萧珩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看见了,别提该有多难办了。
而且上方窸窸窣窣地还有追杀萧珩的人。
他若是现在出声,四个人都死在这不是问题。
许肆甩开殷素素,顺带着那两件衣服也一并扔了,许是殷素素跌倒的动静太大,导致萧珩朝着这边望过来。
这时,许肆却离开了。
殷素素也只能慢慢站起来,在黑暗中消失。
萧珩拿着剑警惕地走到发出声音的地方,却只看见两件衣服,他索性捡起来,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确认无人之后,就往回走,把两件衣服都盖在秦蓁身上,他又怕她冷,索性将她搂在怀里。
秦蓁睡觉睡得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珩看着怀里的人,也有点贪恋这一小憩。
原来是个这么好的人,他之前怎么会觉得她讨厌呢?
许肆回到漠城,眼里的血丝看的殷素素很是心疼,“阿肆……”
“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许肆打断她,“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样叫?”
殷素素没好气道,“刚才你也看到了,秦蓁她若是心里有你,她就不会去救萧珩!”
“那也和你没关系。”许肆双眼通红。
“如果我是秦蓁,如果我喜欢你,我就不会救萧珩,他死便是死了。”殷素素向他靠近。
许肆发红的双眼紧盯着殷素素,“拿自己和她相比,你也配?”
“就算是她负我,我也心甘情愿,她若是想当萧珩的皇后,我便助萧珩登基称帝,她如何对我,我如何看她,是我和她的事,用得着你评定?”许肆平淡地说。
他希望她开心,希望她所想的一切都能如愿,如果是她想这样的话,他帮她就好了。
可是他还是不开心,为什么一定是萧珩呢?为什么就不是他呢?
殷素素看着他眼底有些汹涌,上前抱住许肆,“你为什么一定要为别人而活?”
许肆扯开殷素素,“小爷乐意。”
他看向自己的衣袖,是在柳州,秦蓁扭捏造作扯过的地方。
越看越是心疼。
他对殷素素说,“你先走吧。”
殷素素还有话要说,“许肆,你为什么不能珍惜眼前人呢?秦蓁尚且能珍惜她的眼前人,你为什么不能珍惜我呢?”
却换来许肆一句“滚”。
许肆不相信殷素素真的爱他。
按照殷素素的话,她对他一见钟情,可是他不信。
实在是很难相信。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甚至是在挑衅她,还骂她蠢货。
如果这样都算喜欢的话,那为什么秦蓁不愿意一直属于他呢?
许肆浑浑噩噩地走向床,却两腿一软向前倒去。
殷素素听见砰的一声,便向前扶起他,“阿肆,你不要喜欢她了,她不好。”
“闭嘴。”许肆否定她。
“别这么叫我,我嫌恶心。”许肆强忍着心疼,“滚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