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蓁跟着许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肆摇了摇头。
“那我们把小鲸鱼带上吧?”秦蓁道。
“小鲸鱼?是什么?”许肆问。
“就是白鲸年啊。”
许肆轻笑一声,“听你的。”
随后,许肆驾马车来到秦府,秦蓁将熟睡中的白鲸年抱出来,又托梧桐带了好些吃食,秦蓁还偷偷跑到秦慕的房间,将他存钱的匣子给偷了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秦蓁看了看许肆,“小少爷带我闯天下啦!”
坐在马车上的许肆听罢,弯唇,不自禁转过头不羁一笑,漂亮的唇形,月光也爱他,柔柔地落下虔虔的月吻。
少年一袭黑衣,马尾在清风的吹动下,飘飘然几缕,他屈着膝,一手百无聊赖地放在上面,然后他道一句“上来”,便是浪迹天涯。
……
第二日早朝,秦慕随着秦松还是像往常一般上朝。
只是大燕皇帝却只道要让秦蓁去和亲的事。
秦松却是站在自己的位子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头上的冠冕取下来抱在怀里,然后慢慢悠悠地走到中间,没有敬意,没有丝毫的君臣关系,秦松将冠冕扔在地上。
“放肆,你这是做什么?”大燕皇帝怒不可遏。
秦松却自顾自的继续将自己的鞋脱去,接着是自己身上的大红袍。
“秦松!你什么意思!”大燕皇帝直接从龙座上站起来。
秦松向后转,大步流星地离开,以无人敢拦的姿态道,“鄙人不才,当不了这首辅,告老还乡咯!”
“拦住他,都给朕拦住他!”大燕皇帝开始咳嗽。
这时,秦慕道,“谁敢?”
一时间竟没有人敢上前拦秦松。
大燕皇帝暴怒,咳嗽着从高位上冲下来,怒吼道,“都反了是吗?朕说!给朕拦住他!”
这时,秦慕恭恭敬敬地走出行列,来到大燕皇帝的面前,他行礼,然后取下冠冕,“陛下,你或许是炼丹炼的走火入魔了,这里的大半人,可都是我爹的徒弟,就算是太后见了我爹,都得给几分薄面,圣上更是我爹的学生,怎么?圣上竟也敢忤逆老师?”
这话确实不假,大燕皇帝前前后后换了三个,都是因为炼仙丹暴毙,秦松一人扶持现在的皇帝,又一手稳固朝纲,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简单来说,大燕能有今天,没有秦松根本做不到。
此时,付年也走出来,恭敬地一福身,“陛下,还望三思,尚不论秦松劳苦功高,便是皇后一人,就不会同意。”
当今的清嘉皇后,是秦蓁的二姨。
大燕皇帝一时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护着秦蓁,他转身叫来一边的李公公。
没过一会,李公公便拿着战报来了。
大燕皇帝点点头,“念。”
一瞬间尽知许家军只剩八百人的事情。
一旁的许知杰的头一低再低。
“大燕没有别的选择了,这是颐兰的要求。”他叹了一口气,“他们只要秦蓁。”
众人皆无言,只有秦慕一人愤然离场。
这场早朝也是不欢而散。
秦慕来到曲羚的宫殿,一边大叫曲羚的名字,一边乱撞。
“公主还在……”一边的侍女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肆一把推开。
秦慕怒气正上头,身上大红色的官服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换,就直接冲这边来了。
他胡乱地开门,进去闹了一番,看了一眼又使劲关上,怒气如火,烧的他双眼通红。
直到他打开一扇门,怒冲冲地闯进去,正巧碰见刚沐浴出来的曲羚。
少年立马回头,怒火中断变成羞赧,耳尖逐渐泛红,“抱歉…我不知道…”说着说着,耳根也红了
曲羚刚出来便碰到秦慕,也是连忙退到屏风后,她没好气地看了看自己,只有一件薄纱。
想到刚才的画面,竟也是烧的脸红。
她不自然的开口,“你好像很生气,是发生了什么吗?”
曲羚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秦慕整个耳朵都红了,他屈起手指,眼神不知所措,连看哪里都不知道,最后也是背着曲羚,质问道,“为什么颐兰点名要我阿姐去和亲?”
曲羚还在屏风后穿衣服,听到秦慕的话,她的动作顿了顿,“我不知道。”
她将衣服穿好,走出屏风,来到秦慕面前。秦慕看了一眼,却又转过身,誓死不看一眼。
“能详细说说吗?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曲羚又转到他面前。
秦慕轻轻瞥了一眼,又不自然的将头转向一边,“好。”
……
待秦蓁和许肆到柳州之后,二人便置办了一处宅子,白鲸年惊呆的眼神在秦蓁看来只有一句话:有钱就是不一样。
白鲸年扯了扯秦蓁的袖子,“姐姐,你们要在柳州住下吗?”
秦蓁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白鲸年又耷拉下脑袋。
他看了看门外,又抬头看了看秦蓁。随即又低下头,眼底泛上汹涌。
秦蓁低头看了看白鲸年,“怎么了?”
白鲸年抬起头,挤出一个微笑,冲着秦蓁摇了摇头。
秦蓁总觉得这个小孩子有事。
到了晚上,秦蓁执意要吃桂花糕,许肆没辙,只能出去给她买,支开许肆,秦蓁又假装自己要睡觉了。
她倒是要看看白鲸年这个小孩有什么心事。
果不其然,在以为秦蓁睡熟了之后,白鲸年提着灯笼悄悄出去了。
秦蓁也跟着起身穿衣,她看了看腰间的鞭子,又抬头看了看一旁放着的剑,她不假思索地拿起剑。
她有直觉,要见一见那位故人了。
只不过在这一刻,系统出声了。
“作者大大,由于系统存在bug,要修复的原因,你可能近期不能开挂了。”
秦蓁默默扣出一个问号?
“不是吧,我刚刚准备干事情,你给我整这出?”
系统继续,“系统只是休眠,关键时候会醒过来,作者要是想查询好感度也是随时可以的。”
秦蓁一边走一边问,“那我受伤,中毒了怎么办?我还没完成任务就死了怎么办?”
系统一卡一顿的说,“会减低痛疼值,会给作者三颗万能药,最后一个,作者自求多福。”
言尽于此,系统彻底失眠。
秦蓁也懒得计较,只是在不远处跟着白鲸年。
只见白鲸年绕了很久,然后在一个废宅外面站了很久,最后他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定一样,迈着步子进去了。
秦蓁看了看里面,阴森恐怖,是她想到的第一个形容词。
她又抬头看了看头上的牌匾——白府。
她努力去想,却想不起来后来的情节了……
怎么回事?
白鲸年进到里面,熟练的拨开野草,从一个狗洞钻了进去。
秦蓁看了看那个狗洞。一个小孩的大小,她是钻不进去的,只能另找路了。
白鲸年来到一个房间,他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景象,又想了想自己的遭遇。
他开始害怕,灯笼里透着的光照着他的小脸,他蹲下来,眼泪也跟着流,他看了看周围,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他想放声大哭,却听到一群人的声音。
“找到了白家小少爷的尸体了吗?”
“都是白骨了,怎么分得清?”有人问。
“那就把小孩子的尸体都找出来,带回去看看数量。”
白鲸年捂住嘴,他想哭却又不能哭出声音,他用嘴咬着自己的胳膊,只是为了让自己安静,可是眼泪却又止不住地流。
……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群人的声音渐渐远了,白鲸年却突然看到秦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少女眉目如画,妖娆万分,可是美人皱着眉头,她蹲下身,白鲸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地抱住她,他在她耳边喘着气,却始终不发出一声哭声,因为他知道那些人还没有走。
秦蓁摸了摸他的头,又拍了拍他的背,小声道,“我带你走。”
白鲸年却抱的更紧了。
他很害怕,害怕秦蓁也变得和白府的人一样。
三年前……白府惨遭灭门,白鲸年被送走了…一路逃荒,最后被许肆捡走了,许肆将他一直留在南山院。
“姐姐……”他轻声叫着秦蓁。
秦蓁知道这是一种乞求,白鲸年不希望她有事。
她青衣飘逸,就如白鲸年第一次见秦蓁一样。
她总是这么耀眼。
不管是在骄阳下还是在黑暗里,她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秦蓁站起身,牵着白鲸年,慢慢走出去。
身上还有软筋散,够拖延一些时间了。
她们在黑暗中,慢慢的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那群人将她们包围了。
秦蓁借着灯笼的光,看到那些人的装扮,“漠城的人?”
她伸手去探软筋散,待那些人走近了,便将粉末撒出去,白鲸年和秦蓁同时捂住口鼻。
紧接着,秦蓁便带着白鲸年一路狂奔。
对面人数众多,秦蓁没有把握能够打赢。
那些人中还有一些没有中软筋散,便追赶着秦蓁,秦蓁将白鲸年护在身后,执剑。
漂亮的狐狸眼里透着狠厉,不过是个副本,打打小怪。
她执剑与那群人厮斗在一起,她动作利落干脆,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尚且还好应付,偏偏这里还有一个白鲸年,她必须得顾着他。
秦蓁将剑送入一人的胸膛,又抽出来,往另一边挥去,可是她也不是万能的,胳膊上、脖子上、手背上、大腿处全是伤口。
鲜血溢出,沾染她的青衣,青衣在血色之中绽放出漂亮的妖精,妖精的脸上沾染着血渍,凌乱之中透出巾帼之气。
可是她一双狐狸眼,到底是娇媚。
“少管闲事。”那群人中的一个人道。
秦蓁却将剑往上抛,空出右手抽出鞭子,剑回落,她又抬脚,将剑又踢了上去,只不过这一瞬的时间,挥鞭。
刚才说话的人已经被鞭子缠着到了秦蓁的面前,剑再次往下落,秦蓁换左手勒紧长鞭,右手刚好拿稳回落的剑。
她手起剑落,斩杀那人。
继续道,“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手执长剑,站在白鲸年的面前,纵然身上遍体凌伤,她依旧将剑对准了那些人。
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一夜的秦蓁杀红了眼,却终究不敌,她带着白鲸年逃跑。
身上的伤口被风吹的瑟瑟痛,她却一步都不能停。
一步都不能停。
后来,她们逃到一条小船上,秦蓁再次将软筋散撒出。
暂时在水路上逃生。
可是她们没有方向,找不到路……就这么一直漂泊着……
许肆好不容易买回来了桂花糕,却不见一人在家。
上次冰室的事情再次袭上脑海。
许肆后怕地看向一边,剑没有了。
不见了。
秦蓁……又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