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外衣给少女披上。
少女忸怩着睁大水汪汪的眼睛“衣服穿起来好难受呀”
“你不穿衣服就不要跟着我”
“好吧我穿,你能帮我找到我姐姐和妹妹吗?”
“不一定”
“他们在飞来城”少女低着头说。
飞来城是折天珠的总城,也是占亮他们此行的首要目的地。
“你先带我出去,然后再等天亮了带上那两个丑人穿过森林”
“好”
少女和占亮钻出树洞,森林外大雾弥漫,夜色无边幽幽地笼罩于目力所及的所有视野当中,无论从那个角度看眼前的景色简直一模一样,加之浓雾会让人失去方向感,还有这对未知恐惧的压迫感充斥大脑,普通人要想走出森林难如登天。
占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遇见羊羊,等到第二天早上他们冒然进入森林也许等待他们的将是被困死的结局。
没走多远少女长而弯的睫毛立刻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本来高大的羊首怪化身成少女后身高只到占亮的肩膀位置,占亮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就像风衣,衣角刚好到膝盖,羊羊迈着紧致的小腿光着小脚丫在前面引路,占亮警觉地观察四周的动静。由于占亮从小的遭遇让他缺乏安全感,他对陌生环境的警惕性总是高于其他人,他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走着没一步,没有丝毫懈怠。
沿着一条崎岖的小径,树木逐渐稀疏,地上各种细小的植被丰富起来,很快他们便出了森林。飞杰和寒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还好起伏的胸口让占亮松了一口气,他捂着鼻子跑到那诡异的紫花旁,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感受力量气息在指尖流动,占亮对准紫花竖起食指和中指,顿时那花燃起熊熊大火,火势从叶子蔓延到花朵再到根茎,不一会火焰吞噬了它娇嫩妩媚的外表,接着火蛇烧到第二株,第三株,一片花田燃烧殆尽,自始至终占亮不敢呼气一空空气。
羊羊圆润的眼睛一开一合眨巴着,她看着占亮施展手段张大嘴巴,舌头却僵住了,迟迟说不出话。占亮转身看见夜色中的少女,微风吹动他的衣角,像舞动的裙摆,她那凌乱的短发晃晃悠悠贴在雪白的脸上,一张红润的小嘴精致得像艺术品,让人有种亲上去的冲动,她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如此的清纯,占亮心动了,脸蹭的一下立马红了,他眼神飘忽不定结巴着说“你……不冷……吗?”
羊羊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占亮“我不冷,而且有点热”她观望着那被烧成灰烬的花田“大哥哥你不是普通人吧,好厉害”
“啊,这个啊,雕虫小技罢了”占亮谦虚道。
羊羊眯起眼睛笑了,她那弯弯的睫毛像初三的月牙摄人心魄,齐耳的短发细腻光滑,她张开双臂蹦蹦跳跳向占亮跑过来,恍惚中占亮好像看见了那个远在地球的妹妹,那年占灵考中重点大学的时刻占亮来接她,她像一只欢呼雀跃的小鸟奔向占亮,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占亮眼神温柔也展开了双臂等待少女温柔的拥抱。
羊羊从占亮身边略过,跑向那被烧成灰烬的花田内,她弯着腰,轻轻拨弄着碳灰,然后抓起一只烤焦的蚂蚱扔进嘴里,她脸上洋溢着快乐,动着圆润的腮帮不停咀嚼,接着她又寻找下一个“美味”,她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那般开心“好吃,烤熟的肥虫真美味,大哥哥要不要来尝尝”她笑着向占亮挥手说道。
占亮已石化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心中的小鹿一头撞上树桩。
“搞什么呢你”寒夜不知何时醒来了,他走到占亮后面慵懒地说。
占亮把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寒夜一脸坏笑“你该不会趁我们睡觉,自己跑到谁家里把人大姑娘拐来了吧”
“就她那智力我还用得着拐吗?”
寒夜看向在碳灰中正吃着蜻蜓的少女咽了咽口水“你说,没有她我们过不了这森林吗?”
“以我刚才在森林中看到的的确如此,这森林是天然的迷宫”占亮说
“你不是会放火吗?烧了他不就完事了吗?”
“这不符合剧情,要不然还要她干什么”她指着少女说。
实际上占亮并不确定自己能否控制得了大规模的火焰,要是火势失控周围都是易燃的植被,估计他们这路也不用赶了,可能因为来不及跑被烧死或被烟熏死了,占亮不敢和寒夜明说,他内心还对这两人有点不信任,他不想交代自己的老底和实力,保持一种高深的人设或许能让那些企图加害他的人有所顾忌吧!占亮这样告诉自己。
天还未亮,占亮去睡了,留寒夜守夜。接下来很平静,一直到早上没有任何事发生,最后守夜的是飞杰。占亮和寒夜醒来时不见飞杰的身影,四下里看去哪有什么矮子飞杰,只有占亮身边一头憨态可掬的绵羊。
占亮收起绵羊身边的外套穿上。
森林里忽然传出树木折断的声音,还有那不时发出的吼叫声,不用说,是飞杰,大早上他变成巨人干什么,怎么会在森林里,遇到什么事了吗?
占亮寒夜不敢耽搁,赶着绵羊进了森林。
“哎,小占,你说你的羊妹妹白天怎么就成绵羊了”寒夜边走边说。
绵羊在前面一扭一扭地带路,圆滚滚的身躯看着怪可爱。
“我哪知道,她又没说”占亮回答。
两个人在绵羊的带领下不一会就看见体格健壮的巨人了,它披头散发正在拔树,地上有几棵东倒西歪被连根拔起的树。
“诶诶诶,干嘛呢你”寒夜生怕巨人身躯内的飞杰听不见他高声说道。
巨人听见声音放开怀抱的大树,它看见是占亮和寒夜,马上躺在地上,飞杰从胸口钻出来浑身都是汗。
“踏马的,这森林有鬼”刚一抬头它就破口大骂,飞杰从巨人的肩膀跳下来,那巨人瞬间飘散如烟。
寒夜挠挠头“怎么了?”
“你不知道,早上起来我饿得慌,正好看见一只兔子,我就想着抓来饱餐一顿,谁知它健步如飞,我跟着兔子不知不觉就跑森林里面来了,等我回过神来时兔子不见了,我正想回去找你们,可发现无路可走了,我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我觉得是这些树木的长势有问题,就想着拔掉几棵看能不能破了这个格局”飞杰唾沫横飞解释说。
占亮笑了“怪我没和你说,这森林其实就是个迷宫,没有这只羊我们是过不了的”
小绵羊听见骄傲地咩咩叫,它扭扭头示意三人跟着他。
飞杰看着羊说“这羊成精了?”说着肚子咕咕叫,他嘴角留下口水“等出了森林我们把它烤了吧”
寒夜眼珠子一转“你馋了?”
“确实,这是白花花的一团肥肉啊,谁不馋”
寒夜挤眉弄眼道“到了晚上你会更馋的”
绵羊停下脚步抬起头睁着眼睛,它特意拉长声音叫着,表示它生气了。
“乖乖,真成精了”飞杰一脸懵逼。
占亮走过去蹲下,他摸着绵羊的头说“羊羊乖啊,他要是打你的主意我烧死他”
绵羊白了众人几眼,继续朝森林走去,飞杰像没见过世面张口结舌“这羊哪弄来的?”
路上寒夜和飞杰故意走慢和占亮拉开距离,小声对飞杰说了占亮昨晚的遭遇,还添油加醋一番,寒夜说的天花乱坠“那胸,啧啧啧,那小脚丫,你不知道占亮昨晚鼻血哗哗地流”
“畜牲,竟然对一只羊怀有不纯的动机”飞杰附和说,他话锋一转“那少女可爱不?”
“你们俩说啥呢,再不快些今天就出不了森林了”占亮在前面催促说。
程风一行人的不远处出现了高大的城墙,墙避足有十米高纵贯眼帘,向草原两侧排列开来,沿着地形起伏建成,貌似无边无际看不见头。
“这就是飞来城东门吗,好壮阔啊”程旬说。
鸣军对这里也是不熟悉,很多都是听别人讲的“没错了这就是折天珠最大的城池飞来城了,据说是亚罗人用不可思议的力量从别的地方把整座城市移过来的,我想它地下应该有移动装置吧”
“进城吗”程旬说
鸣军一抹头发“当然”
“我们要不要乔装一下”程风提醒道。
清木嘟着小嘴“不需要吧”
程风担心地说“上次在临天镇,那个跑了的亚罗军头目会不会认出我们?”
这倒是个问题,虽然不知道那个头目跑去哪儿了,可谨慎些总没错。
鸣军满不在乎“他敢来指认就更好了,我要为长老报仇,正好送上门来”
“这样吧,我和哥哥他没见过,你们俩还是稍微伪装下好”程旬说
清木想了一会,觉得有道理,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假胡子,拿出来就往鸣军下巴上贴,鸣军甚是受用,欣然接受。
“那你呢”鸣军问清木。
“嗯……我用这个好了”清木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围在脸上。
飞来城的城门外,很多小贩在摆地摊,他们大多是付不起场地费的黎式人,卖些低端的手工和农产品。还有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左手筷子右手碗,叮叮叮用筷子不停敲碗嘴里念念有词。
几人路过,清木的身材招来众多男人偷瞄,鸣军一个劲骂娘。
墙角边一乞丐看见走在前头的鸣军和清木急忙围上来,咧着嘴唱道“几位爷们行行好,莫闲我来向你讨,这位大爷好容貌,发如晨光多闪耀,这位姑奶细柳腰,一张俏脸如桃花,各位青春永不老,何不赏口救命饭”他笑着露出一口错乱的黑牙,跟在鸣军边上反复唱着词。
“不错,不错,唱的好,拿着”鸣军满意地向乞丐点点头,递给他三枚银元。
乞丐得手,他兴高采烈地往墙角的方向挥手,乍一看,那墙角边正蹲着十几个乞丐,他们见同伴呼唤以为遇见财主了,急忙起身小跑过去。
鸣军见状撒腿就跑,一行人跌跌撞撞进了城,按照亚罗帝国的法律乞丐不得进入城中,十几名乞丐看着渐渐远去的鸣军几人气得抓耳挠腮。
“受苦受难的同胞们,总有一天会让你们衣食无忧的”鸣军说。
进入主城,楼房有序地成排而建,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干净清爽。路上行人不多。
正走着,街拐脚走出一个穿哥特式黑袍戴着礼帽的男人,他不动声色接近四人,拿肩膀蹭了蹭程旬压低声音说“小伙子,入教吗?”
程旬看这人个子不高淡淡笑道“什么教”
“蓝星教?神住在蓝星,我们渴望他的降临,他的救赎”那人说着话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看见。
“我们就是蓝星来的啊”程旬回答。
那人满脸诧异“哼,不识抬举”甩了下衣袖加快脚步离开了。
“怎么了小旬”程风回头问。
“没什么,一个传教士”
“哦”
几人找了个不大的旅馆住下,老板告诉他们晚上不要出门,最近搞宵禁。
为了省钱,程风程旬和鸣军一个房间,清木住隔壁。
到了晚上疲惫不堪的几人倒床就睡,唯独鸣军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睡不着。他听见外面有汽车驶过的声音,人声鼎沸,灯光顺着窗户透射进来。
鸣军偷偷摸摸打开门出去了,他蹑手蹑脚爬上顶楼,街道一览无余。
好家伙,只见白日里冷清的街道现在灯火通明,街道边摆了大大小小的摊位,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只是不见小贩叫卖,那些小贩无精打采坐在一旁,眼神呆滞,更有的闭着眼睛睡在躺椅上,嘴角流涎,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
鸣军两眼发直,他抹了把头发,肚子正咕咕作响,此刻他透过灯光看见下边的摊位上有买吃的,好像什么糕点烤肉,样样都有。
转场
折天珠地下是一座机械宫殿,里面各种全自动的装置,机械士兵到处走动。那宫殿的正门打开了,一个长像清秀的人跌跌撞撞冲进来,他跑的很快,长发胡乱地扬起,他跳进一个洞内,那是一条直通更深处的管道,三十秒后滑出洞内,这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墙壁是闪烁光泽的金属材质,上边挂着装饰品,是一颗钻石头盖骨,再看周围是两排盔甲的人形士兵,手拿长矛全身都是金属。那大厅正中之上端坐一位消瘦的少年,一头柔顺的披肩长发下如弯月的眉毛,那双细长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嘴角微微一笑划出完美的弧线,他皮肤嫩白身穿黑色西装,外貌如十五六岁的少年,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漂亮的女孩。
“你是贝鲁的先锋,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少年说。
那长发男子一身狼狈,头发和衣服上粘有斑斑尘土,他颤抖着声音“前几日主帅得到贵地的通报消息说辖区之内有反动分子,他命我去缉拿,怎料敌方实力强劲,我等不敌,先锋小队二百三十名士兵全军覆没,也亏得我眼疾手快才逃出生天,若我回去定会受罚,我得到消息反动分子已来到折天珠领地,此刻应藏匿在城中某处,撒加大人求您助我抓拿要犯,以回去将功赎罪”
撒伽撩拨秀发于后耳,站起身来,他不高目测一米七出头,但身材比例极好,合身的西装下并不显得矮,“你可知道我于你家统帅的过节?”他在长发男面前渡步“贝鲁这老不死的东西在我刚加入军团时对我百般刁难,他知道我的能力在他之上,为了不让我上位故意破坏我的任务,阻挠我的前程,如今我凭借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到今天,凭什么我要把这功劳让给他?你来错地方了,傻瓜”
撒伽挥动手臂,一名魁梧的盔甲兵手持长矛走来。
“插死他”撒加说
“慢着,慢着,我可以提供情报,敌人过于强大,尔等不明不白,定会吃亏,我于他们有过交战,知道其中一人的手段”长发男跪在地上说。
“插死他”撒伽头也不回走了。
盔甲士兵一步步向长发男逼近,长矛闪烁着寒光,慢慢靠近。
“撒伽大人,你在考虑下,我知道你母亲的下落”长发男不急不慢说道,好像志在必得。
果然,撒伽转身一挥手,盔甲兵收回长矛退回原位去了。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母亲的下落”
“如果你敢骗我,我不仅要杀你,还要杀死你所有的亲人和朋友”撒加说。
根据亚罗内部传言撒伽的母亲是黎式人,但碍于撒伽的实力谁都不敢提,亚罗人除了治愈能力和衰老速度缓慢并没有特殊能力,而撒伽却遗传了黎式族的基因,拥有深不可测的力量,正因这一点他做上了折天珠的统帅。在他年幼时,亚罗统治者发现其内部的贵族撒隆与黎式人通婚,还生下男婴,这在亚罗人的法律中是重罪,更何况是代表亚罗名望的贵族,领袖立马将撒伽的父亲判以分裂之刑,撒隆甘愿受刑。在缉拿的前一夜撒加的母亲得知风声后带着着年幼的撒加连夜奔逃,后来被一家黎式人收留,可是在得知撒加的身份后,黎式人毫不留情将撒加母子揭发。这是流传甚广的说词,但真实事件远比这更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