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大约有一个时辰,苏颜双目空洞呆滞,发呆是她的长项。
“你说白老头要去哪里?”
蹲坐在一旁替苏颜取针的白灵啊了一声,显然是没在听苏颜说话。
“师傅要去何处,白灵不知,只知那一夜师傅收到一封书信,夜不能寐。”
苏颜心里琢磨着,这世上还有让这老头闹心的事?
整天看他在山里养点鸡鸭,时不时钓钓鱼,听听鸟语,看上去就悠哉悠哉的,想不到还能有事能够烦到他的心上。
“听师傅所说,此行便是要出疆塞,有位故友病重,书信所至,师傅便要出疆。”熟练的将银针擦拭收好,那银针的针头处已经发黑,用白老的话来说,不忌口留下的毒火。
“这样啊……”苏颜活动活动胫骨,躺在床上腰酸背痛的。
白灵问起苏颜“苏姐姐可有心事?”
心事?确实有,不过没人能解得了。
想念大排骨,烧烤摊,糯米团子,不过这里什么都没有。
苏颜自己都快郁闷了,她都不知道,怎么来的这里。
想想着,脑瓜子又开始疼了起来,这该死的头疼……
接下来几日,白灵也在苏府安顿下来,这可把苏颜乐坏了,天天拉着白灵晃来晃去。
苏常越在厅堂内看着苏颜满地跑,这臭丫头,倒是又能活蹦乱跳了。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夫人故友。”
苏常越一听,将那书合上,挥手道“快请。”
不一会,一个头戴斗笠,身穿长衣脸带面纱的女子走来,下人对那女子说着“姑娘,这便是我家老爷。”
说完弯腰退去,那女子抬眼看着苏常越,微笑道“好久不见苏公子,雅苑向来可好?”
苏常越急忙将她请入厅堂“多谢文曦姑娘挂念,内人一向可好。”
眼前的这位子桑文曦,便是林雅苑常挂在嘴边的好友,如今游历世间,刚好来到这姚乡,便来这苏府上坐坐,也同曾经那位弹琴而舞的挚友叙叙旧。
宋云瑶将一壶上好的茶水端了进来,给子桑文曦倒了一杯茶水,子桑文曦一品,微笑着“看来知道要来,特意备了这茶。”
苏常越陪笑着“几日前雅苑便说起文曦姑娘要来姚乡,我特意命人去买些茶叶,听雅苑提起,文曦姑娘只喝这清叶茶,我乃一介粗人,只知跑商做些生意,这些文雅之物我等也只是略知一二,还请文曦姑娘多多指点。”
“苏公子说笑了。”说罢,又喝了一小口。
那茶杯很快见底,宋云瑶又替子桑文曦满上了一杯。
子桑文曦点头礼貌的回了一句“多谢。”
宋云瑶微笑说姑娘客气了,此时苏颜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或是口渴,向宋云瑶讨茶水喝,伸手就要去拿那茶壶。
突然出现的苏颜把宋云瑶吓了一跳,手中端着的茶壶差点摔倒在地,好在自己捂住了,得亏只是温茶,若是刚烧开的茶水,恐怕宋云瑶手早就被烫红了。
苏颜那无礼的动作很快被苏常越呵斥着“颜儿!怎得如此无礼!”
见苏常越又要大发雷霆,苏颜对他做了个鬼脸,屁颠屁颠跑了出去。
这一幕被子桑文曦看在眼里,笑了起来,揭下面纱,一张清秀的俊脸出现在面纱下。
宋云瑶看了一眼,不敢再看第二眼,那眉眼弯弯,杏脸桃腮的脸蛋,加上那双瞳剪水般的媚眼,真乃绝世之人也。
“想必那便是雅苑书信所说的,苏颜儿了吧。”
苏常越也是看得出神,啊了一会,才连连点头“啊,对,那便是颜儿。”
感觉自己有些失礼,便站起身来,对那子桑文曦行了礼“颜儿自幼顽皮了些,还请姑娘见谅。”
一是为了掩盖自己先前的不礼,二是为了替苏颜行拜师之礼。
于是苏常越便说起为苏颜请位老师,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子桑文曦最合适。
子桑文曦没有拒绝,只是微微点头,说多个徒弟也无妨,毕竟苏夕雪也是自己教出来的。
对于有了前车之鉴,苏常越才恳请子桑文曦,这苏夕雪乃是他的四女儿,当年也是出于子桑文曦门下,如今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若是苏颜能够同她四姐姐一般,那苏常越便是放了一万个心。
“如此,还劳烦文曦姑娘费心了。”
“无妨无妨。”她微笑着,转眼看向门外玩耍的苏颜,心说,这丫头,倒是有点性子……
第二天
早晨在酣睡的苏颜被人拉了起来,正在熟睡的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抱了起来。
“谁啊?谁啊!来人救命啊!有人绑架小孩!!”
嘶吼着,那声音极其响亮,把床上的没睡醒的白灵惊醒了,睁眼看去,发现苏颜早已没了影子。
推开门,就看到苏颜摇摇欲坠的站在门外。
她的身前站着一位女子,那女子长得好生漂亮,自己看入了迷,那女子没有注意到白灵,只是看着眼前昏昏欲睡的苏颜,那动作逗笑了子桑文曦。
“可要睡到何时啊?”
“就一会……”说完继续摇晃起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她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眼前的是何人。
那张绝美容颜,顿时让她打起了精神,我去!这妹子怎么这么好看?
子桑文曦咳了咳,严厉说着“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老师,你日后这些懒惰成性,可要改了。”
睡觉还改什么,自己哪天不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可苏颜大意了,从那天开始,几乎每天早上都被子桑文曦叫醒,与其来说是叫醒,应该说是每天都被她拖起来。
每天早上浑浑噩噩的站在门口,这些也就算了,每天还要做什么刺绣,练琴,写字作画。
若只是写字作画,苏颜倒还是觉得有趣,可这刺绣是什么鬼啊?!
白灵则是每天陪着苏颜,除此之外,苏常越还让宋云瑶跟林泽盯着她。
从前美好的生活一去不复返,剩下的只有枯燥无味呆在书房里……
午后
如同往常一般,苏颜呆在书房里弄着那些刺绣,尽管子桑文曦如何细心指导,她不是扎破手指,就是用力把画布扎破。
从午后开始直到黄昏,一副刺绣没绣出来,倒是绣坏了一大堆,子桑文曦有些心疼连忙叫住她“等等,今日就到此吧,若是再绣下去,恐怕多少都不够你祸害。”
苏颜委屈巴巴,这玩意儿是真弄不来!饶了我吧!
子桑文曦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叹了口气便离开了,只留下坐在原地的苏颜。
此时宋云瑶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一入门,那股奇特的苦味瞬间侵入口鼻。苏颜睁大双眼赶紧捂着嘴巴,心说怪不得老师出去,原来又到了喝这玩意儿的时候了。
这药味,连走出去的子桑文曦都有些扛不住,只听见她在门外咳嗽着,声音渐渐远离这里,看样子也是躲起来了。
宋云瑶早就用布条蒙住口鼻,显然这药,确实有些上头。
“该喝药了小姐。”那碗黑糊糊的药端到眼前,苏颜捂住嘴巴一个劲的摇头。
一想起那药味,她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我就现在!
以前她还觉得宋云瑶人美心善,若不是前几次被她灌了几碗药,她也不会如此害怕。
想起又要喝那黑糊糊比苦瓜还要苦的药,顿时死的心都有了。
子桑文曦折磨自己的脑子,宋云瑶折磨自己的肚子,我的天呐,这鬼日子没法过了!
“我不!”苏颜反抗着,表示自己再也不会喝那碗药。
宋云瑶则是把想要逃跑的苏颜拉了回来,苦口婆心说着“良药苦口利于病,小姐,这也是为你好。”
说完就要灌苏颜喝药,苏颜反抗起来,别看个子不高,这力气倒是上了宋云瑶几分。
“林泽快来!”
苏颜顿时傻眼了,怎么还摇人啊?!
林泽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一进门便说了一句“小姐抱歉,老爷夫人下令,可不怪不得林泽了。”
林泽自幼跟着自己三哥习武,那力气更别说了,一会就把苏颜给按住,任由宋云瑶将那药倒入苏颜口中。
那苦意直上心头,眼睛泪水都流了下来。
这俩个挨千刀的!
那味道连一旁的林泽都有些反胃,不过好在忍住了。
灌完之后,宋云瑶急忙又端了一碗糖水,还没拿到苏颜嘴边,自己就挣脱束缚去抢那碗糖水,喝下后,嘴中的苦涩便淡了些。
知道这药苦,这是宋云瑶特意去找的蜂蜜,为了这些蜂蜜,林泽没少被蛰,如今脸上的红包都有上好几个。
“你……你们两个!!”苏颜气急败坏,还亏自己把他们每个当成好兄弟,没想到,真敢灌啊!
林泽忙着道歉,宋云瑶用手帕替苏颜擦嘴,细心说“小姐,你可别怪我们,这药是治头疼的,是白老先生开的方子,若是不喝,小姐那头疼起来,可是痛不欲生啊。”
该死的白老头,开了方子就不能给开个好一点的吗?这药狗看了都摇头好吧?!
虽然知道自己一直都有头疼的习惯,但也不至于喝这么苦的药吧?!
林泽识趣的溜了出去,要是再呆下去,怕不是又要挨上苏颜一棍子,之前第一次就挨了一棍子,这次学乖了,完事就赶紧溜,免得她又发火。
反正这几天自己躲着她就对了。
苏颜越想越气,自己有啥好玩的好吃的,第一时间就告诉林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叛变,不行!我的棍子哪里去了?
翻找着自己放在床头的棍子,拿起棍子就满房间的找林泽,林泽早就溜之大吉了。
还好有先见之明,林泽躲在门外看着里面暴跳如雷的苏颜,不是说文曦姑娘教小姐吗,怎么感觉越教小姐越暴躁,想起就后怕,算了算了,我劈柴去了。
“老爷也是为了小姐好”宋云瑶说着。
一口一个为自己好,罪倒是没少受,这老头子非要整死自己不成。
撒着娇似得躲到宋云瑶的怀里“瑶瑶,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宋云瑶就像年长的姐姐般,抚摸着苏颜“再过几日便就好了。”
殊不知,这辈子恐怕苏颜是摆脱不了这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