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月光透过细薄如纱的大雾,照在她的脸上,她只顾望着那一轮明月,即使是若隐若现,却也抵挡不住她心中的思念。
心中那个世界,也不知道如今在何处,自己又为何来此。
此时此刻,闭上那双媚眼,深吸着窗外的空气,脑中浮现的身影,却又是让她缓缓睁眼。
不知何时,那明月之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子,风刮起她的裙摆,缓缓地走在空中。
她看得目瞪口呆,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仙人么?
渐渐的,那明月上的女子走到自己的窗外,用那细长的手指,撩起她的下巴,感慨着“是个美人。”
女子又问起她“你来自何处?”
“很远的地方,遥远的故乡。”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此人,竟然能浮空走在空中。
“如此,我们会再见面的。”说完大雾四起,女子消失雾里,她那双目缓缓的闭了起来,不知不觉趴在了窗户边上睡去。
嘴里念叨着,眼角流了滴泪珠。
清晨。
如同往常一般,宋云瑶端着一盆热水,推开了苏颜的房门。
苏颜并没有躺在床上,宋云瑶疑惑了一会,难不成小姐早起了,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啊。
转眼一晃,那窗户上,苏颜趴在那盯着着窗外。
小姐也是,总是喜欢趴着窗户看个没完,也不知道那窗外有什么风景。
除了能看到后山的桃林,也就没什么了。
不过想来也是,想必小姐是看那秋桃何时熟透,这才有点符合小姐的性格,毕竟小姐对于吃食,那可是相当讲究的。
“小姐,别看啦,洗把脸吧。”
苏颜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一动不动的趴着。
宋云上前只见苏颜双目紧闭,虽是深秋,苏颜额头上却冒出了豆点般大小的汗珠。
一摸额头,竟有些烫手。
这是生病了啊,这小姐怕不是趴在窗边睡着,夜里受凉了。
宋云瑶急忙抱着苏颜躺到床上,别看宋云瑶个子小,她这力气可大着呢。
想摸一会苏颜的额头,刚伸手就被苏颜用手给抓住了。
“小姐?”宋云试探性说了句,苏颜却没有反应,小姐该不会又想戏弄自己吧,毕竟按照小姐的性格,不可能这么老实的待着。
把手拿了回来,宋云瑶的手一离开苏颜额头,那抓住她的手也顿时放了下去。
宋云瑶略懂一些脉象,替苏颜把把脉,发现这脉象有些古怪。
赶紧出去叫郎中,苏常越在厅堂内看着书,看见宋云瑶慌慌张张,又是从苏颜的房间内跑出来,便问起
“云瑶,何事如此慌张?”
宋云瑶对苏常越行了礼,说“是小姐,着凉生病了,我去请郎中为小姐看病。”
“哦?颜儿病了,嗯,你先去找郎中,去找姚乡最好的郎中来。”
说完放下手中的书,便起身就走向苏颜的房内。
虽然房门半掩着,苏常越还是敲了敲房门“颜儿?”
见房内没有回应,心说这丫头,平时活蹦乱跳,如今怎么连声都不吭了,若是责罚,昨晚算是轻的,往日比昨日罚得更严重,这丫头第二天还是能下地胡闹,今日是怎得了。
难道是自己下手重了?
推开门,只见苏颜躺在床上,脸上有些惨白,汗珠如豆般,他心一急,就走了进去。
用手去摸那苏颜的脉搏,不对,这脉象很平缓,不像是有大病。
难道说这臭丫头怕自己责罚,故意如此?
不该,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怕自己责罚?
不过一想,颜儿年纪尚小,贪玩是真的,自幼又体弱些,昨晚又罚了她,想来可能也会出点问题。
不过苏常越注意到,这丫头眉间,怎有个红痣,记得这丫头片子没这颗痣,这红痣又是从何处来?
“老爷,郎中来了。”
宋云瑶身后跟着一位老郎中,那郎中苏常越自是认得,对郎中行了礼“白老,这一大早便把您老叫来,实属无奈,小女身子不适,还请白老为小女去病解忧。”
老郎中白老扶着白胡子,缓缓点头“无事,治病救人,乃医者分内之事,老夫先替小姐把把脉。”
苏常越做个请的手势,看得出来,此人在姚乡有着比较高的声望。
扶手把脉,老郎中咦了一声,若是其他郎中脸露怪样,那想必是其医术不高,又或疑难杂症,若是面前的这位白发老人摇头,恐怕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苏常越急忙询问“白老,小女,如何了?”
白老挥手,让其他人小声细语,门房外,一孩童走上前来。
那孩童一头的白发,连眉毛都是白色。
端着一碗药,那药散发出的气味,几人一闻,便感觉喉咙苦涩不堪。
不过这药却不是喝的,白老从怀里掏出一支白毛笔,沾了沾那碗药水,便在苏颜的手臂上画着,手臂以及脸上。
如同提笔作画,手臂上被点满了印子。
黑糊糊的药水就像是笔墨,而白老提笔沾墨,如同作画般。
二人见白老的动作,也不敢反驳,若真是白老无处下手,那此人定是半死之身。
“古眠多梦,小姐并非患病,若非说是疾,怕应是心疾。”白老开口,又把了脉,取出数十支银针,插在了先前所点之处。
直到最后一针落下,苏颜她才有所好转。
让本来痛苦不堪的苏颜,渐渐的放松下来,脑瓜子一斜,如同沉睡了一般。
“白老,若是心疾,怎会是这般模样?”
苏常越问。
白老呵呵一笑“因心而疾,心中不适,气血不足,便是如此。”
苏常越吩咐下去“去替小姐找些方子。”
宋云瑶点头,就急忙走了出去。
“苏老爷放心,再有一个时辰,小姐便会醒来。”说完,白老挥手让苏常越离开。
苏常越感激着,对白老弯腰行礼“有劳白老,那我先告辞了。”
白老点头,眼前这位郎中喜于安静,自己便是知道,白老说无事,那便可放心。
一大早请他老人家赶来,得先去备上些吃食,若是让白老空腹而归,那可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待人走后,白老摸了摸白胡子,用手轻轻敲了敲苏颜的眉间的红痣,苏颜疼得叫起来
“哎呦,白老头你能不能轻点,很疼的。”苏颜埋怨着,不过全身被针插满,自己跟个刺猬似得,一动便会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白老呵呵一笑“丫头,你骗得了你父亲,可骗不了我。”
苏颜没好气道“既然你都看出来是装的,那你怎么还扎啊,你这老头子坏得很。”
“先知你是假装,但你心疾却是不假,老夫替你疏通疏通气血,你瞧,手中红肿,可消退了?”
嘿,可别说,这老头子还真有俩下子,自己手掌都感觉不到疼了。
不过自己现在动不了,手臂上都是针,这老头,连自己额头上都扎了几针,现在好了全身酸疼。
“苏姐”白老身边的小孩打着招呼,苏颜认得她,先前在后山抓山兔,她可没少吃。
“嘿,你怎么也来了!”
白老咳嗽了一声,说“咳,白灵要跟我出一趟门,刚好苏老爷来找我,便一同前来。”
眼前这个躺着小女孩,白老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姚乡后山多出了一个满山跑的小孩,本以为是哪家的野小子,不知却是一个小女孩。
说来这家伙也是让自己头疼,好好养的飞禽走兽,都被这小家伙给果腹了。
好在白老为人心善,以为是苏颜是遗孤,便不责罚于她,谁知这小家伙竟然是苏家之女。
这一来二去,自是熟了,白灵自幼无亲无故的,若是多个玩伴也是极好的。
“丫头,我要出去一趟,恐怕要上一段时间,那后山,可不能乱作怪了。”
苏颜不理会他,心说这怎么可能,这白老头,后山养着这么多鸡鸭鱼肉,你要想让她不去后山,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不是加餐就是在加餐的路上。
“好的好的,放心好了,那后山我替你看着,放心去就行了。”苏颜敷衍着,心里已经想好菜的做法了。
“路途遥远,白灵若是同去,老夫有些担心她的身子骨,想来同你一般,自幼便是体弱多病,可否让灵儿在府上借宿几日?”
此行,没十天半个月,是完全回不来的,若是白灵跟去,那定要受一番罪。
若是留在山中,虽然后山自己所住在处,可说是衣食无忧,但姚乡后山往北,常年都是土匪出没,加上白老也不忍心让白灵一人待在山中。
若是寄托白灵在姚乡中,以他在姚乡的威望,那自然是不成问题。
姚乡中说得上的大户人家,没有哪一家,不受过白老的恩情。
但最放心的,还是这苏家,更何况这苏家五小姐,跟白灵交情甚好,在白老心里,没有比苏府更合适的了。
“放心放心,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饿着她。”苏颜沾沾自喜。
白灵低着头,看来白灵很想跟着白老一起出去。
“灵儿,你且在苏府等上几日,待为师回来。”
说完,便把一个锦囊递给白灵,转身便离开。
见白老离去,苏颜躺在床上挣扎着喊
“喂,白老头!你回来,你针还没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