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又一日过去了,那昔日曾说十几日便回的白老,如今却是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苏颜倒是越来越老实了,子桑文曦所教的一些,都尽力学了些,虽然效果不太好。
总比之前好上许多,那原本不堪入目的绣画,如今能勉强入目。
子桑文曦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些日子来,自己没白费力气。或许是累了,那苏颜的动作慢了下来,子桑文曦便又惦了惦手里的戒尺,苏颜抬头便看见那尺子,连忙低头忙碌“唔……”
那汗如雨下,她想不明白,学这个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可她不知的是,当世女子琴棋书画都是必修之课。
若是以她那从前那副性格,要是去到夫家,定会说是无修养之说。
苏府在姚乡说得上赫赫有名,若是苏家小姐连这些都不会,定是被人说三道四,那名声自然是臭了。
时常外出跑商的苏林二人,自然是没时间管教,所以苏常越才请子桑文曦,替自己好好教导教导苏颜。
“嗯,且说不上多好,但也能辨认出,这是副凤鸣雨声图,今日便到此吧。”
“唔……好好。”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手上尽是针痕,看来也是受了不少苦。
虽然绣画没什么天赋,或者说是一窍不通,而且又有些笨手笨脚,但这些天来,苏颜的努力子桑文曦都看在眼里。
拿了张手帕替苏颜擦了擦脸,她有一种感觉,总感觉苏颜不适合绣画,看她的力度,好像是更适合习武,不过仔细想想,这天底下能习武的女子,更是少之又少,先不说能否体质跟得上,就这些打打杀杀,又有哪几个女子喜欢?
她也曾听过几位有名的习武之人,但在她看来,都是一些悍匪之徒。
“颜儿,可恨我?”
子桑文曦突然的一句话,让她楞住了,嘴里说着“不恨不恨,呼”
呼出一口气,这简简单单的一副绣画,差点要了她的半条小命。
半天无从下手,只能干着急忙慌。
“今日是最后一服,日后你不必绣了。”
子桑文曦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着“我看你字写的不错,日后只需提字作画,至于舞曲,你若是想学,我亦可所述。”
“啊?我又犯啥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好像是跟着老师说的步骤来啊,不应该出错啊,虽然看上去有点难看,但是至少可以看得出是只鸟啊。
子桑文曦又看了看手里苏颜的作品,摇了摇头,这凤凰都被你绣成鸟了。
“今日便到此,明日我再教你。”背对着苏颜说着,窗外的风景优美,确实,这天下之秋,也不及姚乡一幕。
本来打算在姚乡一睹深秋之幕,却被当成了老师,自己想来也是有些好笑。
“那老师,我,我先走了?”苏颜说着,想起来又坐了回去。
腿,腿麻了……
深秋之后,便是凛冬来临。
入了冬,那天空中如同棉絮的小雪从天空落下,雪花不大,却也能将姚乡铺满。
姚乡中
苏府内
门前站着一女孩,头上堆满雪花,仔细一看,却是白发苍苍,站在门前,如同就像是白雪中的精灵般。
身后也是站着一个女孩,不同的是,身后的女孩总喜欢抬头仰望天空,任由那雪花落在那细嫩的小脸蛋上。
闭着眼睛好似在欣赏着雪花从远方带来的书信。
屋檐下宋云瑶端着一碗药,目无表情的说着
“好了,这下不仅是小姐,就连白灵也喜欢呆在雪地里了。”
林泽在一旁劈着柴,看了一眼雪地里的二人
“她们两个,都习惯了。”
一个是在观望路上,只希望能看到那年老体迈的身影,另一个却是想起了另一个地方,只不过那时候的雪,比现在大了不少。
苏颜缓缓睁眼,打了个寒颤,有点冷了。
白灵蹲坐在外面,头埋起来,只留出眼睛,盯着白老离去的方向。
一个月过去了,白老都走了一个月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回去吧,外面有些凉了。”苏颜站在她的身后,白灵哈着气,晃了晃脑袋,落在头上的细雪顿时间落了下来。
“不冷。”
说完继续在门口等,自从白老头走后,白灵没事干都喜欢在门外等着,期望着能够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
苏颜知道,白老头在白灵心里不仅仅是师傅,更是她的这个世上唯一亲人了,不似亲人却胜于亲人。
而外面的二人等待的二人,也是被人看在眼里。
一位中年男子,身上穿着盔甲,旁边还跟着一位侍从从远处走来。
一眼便看见了苏府门前的二人,那人问起跟随的随处“葛老,这苏府何时又多了两位侍女?”
身边的葛老看了一眼,弯腰说着“回将军,那二人并非苏府侍女,那白发女孩,是白老之徒,后边那位,便是苏家五小姐。”
男子一听,哦,这倒是听着那位老友提起过,却不知如今已经这么大了。
“将军,您多年未还乡,想必和苏老爷也是多年未见了,如次可要上门造访一番?”
那将军呵呵一笑“刚回来,身上尽是些腥土之气,改日再来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先回府。”
二人转了个身,这李将军本想回乡,就来与这老友畅谈,可又想起自己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都是血腥之气,可不好再登他人之门,便起身回府。
苏颜扭头一看,那俩人忽然转头,还以为是那老头子回来了。
话说,那老头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阮公也是,整个府内就剩她们几人,倒是生冷了些。
“小姐,今日工课可做了?”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回头一看,一位女子拿着戒尺,轻轻拍打在自己的手上,脸上露出笑容,不过在苏颜看来,那简直就是笑里藏刀。
“哈,我刚想去坐,老师何时回来的?”
她狡辩着,一步一步往门内缓缓移动着脚步。
虽然眼前的这个大姐姐不比老头子凶悍,但是那挥舞的戒尺可让她有点忌讳,毕竟挨了不少那玩意的打,现在看到都有些后怕。
她只是有点任性,但不是傻,比起挨上一顿打,还不如乖乖听话。
该死!上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虽然不用绣那些刺绣女红什么的,但这琴棋书画倒是一样没少,而且还比之前多了不少!本来想着自己老师今日出门,自己能好偷些懒,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哦?如此说来,可是未曾做了?”
“我马上去!拜拜!”
说完溜了回去,那子桑文曦看着苏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有些想笑,不过又忍住了,又惦了惦手里的戒尺,这东西还挺好使的,要是先前几日,无论如何述说,那小家伙都不放在心上。看到苏老爷那里有把戒尺,刚好借来用用,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虽然没用过,但是用来吓唬吓唬这丫头,还是挺不错的。
转头注意到了门外的白灵,听苏常越说起,这白灵是白老先生捡来的遗孤,跟白老相依为命,如今白老先生还未归来,这小家伙定是很挂念。
“白灵,先回去吧,这雪开始下大了,外面冷,可别冻坏了身子。”
白灵看见身后的子桑文曦,也是嗯的一声,便起身回了府。
这小家伙,感觉很听自己的话啊,比苏颜好上太多了。
话说苏颜一回去,顺路就把宋云瑶端着的药给喝了,那动作行云流水,宋云瑶愣了一会,直到苏颜喝完把碗放回去,对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她才反应过来。
“小姐今日怎么如此听话,平日里连看都不带看的,好说歹说才喝药,今日是怎的了?”宋云瑶低头跟林泽说起,不过林泽忙着劈柴,没注意到宋云瑶说些什么。
啊了一会,又继续去劈他的柴了。
真是个木头脑袋……
宋云瑶看见子桑文曦跟着白灵走了回来,心说怪不得,原来小姐是看见子桑文曦了,我说呢,怎么这么听话。
“文曦姑娘”宋云瑶行了礼,子桑文曦也回了礼。
“外面凉,都回屋吧。”在苏林夫妻二人不在家时,一般都是管家阮公看家,如今阮公也出去办事,这府内最有话语权的,便是这子桑文曦了。
不过林泽倒是没有听到,只顾着劈柴,不一会就抱着柴回了柴房,看得三人目瞪口呆。
“林泽……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不了解苏府情况的子桑文曦问起宋云瑶。
宋云瑶说不用管他,他啊就一木头脑袋。
众人回了屋,那屋内桌子上早已端满了晚饭。
一入门,苏颜早已在那狼吞虎咽,子桑文曦摇了摇头,这丫头,吃饭都是挺勤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