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门外干呕了几声,林泽从里边走出来问起
“没事吧李公子?”
李焕生晃了晃手
“没事,你熬你的,呕!”
又接连干呕了数下,他这才缓过劲来。
他坐在屋檐下,缓了一会后,又走了进去。
林泽早已盛了一碗药,此时正要给苏颜送去,见李焕生又进来,捏着鼻子看着自己,便说着
“李公子,可好些了?”
李焕生点头,捏着鼻子问他
“你家小姐可一直喝此药?”
林泽点头,说
“是的,此药名秋中叶,此药只有姚乡后山才有。”
在李焕生看来,鹤先生开的那副药已经是很苦了,可比现在林泽手中端着的,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见林泽迟迟不把药端来,宋云瑶走了过来,看见二人在闲聊,便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林泽手中的药,端回了房内。
林泽看着离去的宋云瑶,拿起斧头准备劈柴,李焕生一把拉着他坐了下来。
“李公子可有事?”
李焕生搓了搓手,说
“林兄弟,有空不妨与我说说,你家小姐那病如何?”
想来也是,毕竟小姐已嫁人,一些事李焕生总是要知道的,于是说起
“小姐这病,自幼便有,一入冬便会头疼昏睡,当时请了白老,白老就开了这方子,此药随苦,但却是有效,小姐喝了第二天便能下地走路了。”
“原来如此,这货竟然还有这病,从前都没见过。”
“从前?李公子可与小姐见过?”
他只记得他们二人只是那日成婚之时才见过一面,自己小姐自幼就与自己和宋云瑶在一起,他们又怎么见过,而且小姐平常没事只会跑到后山找白灵,姚乡更是都没逛过几次。
又怎会与李焕生相识,林泽不解,毕竟他这号人,自己也是小姐出嫁这时才知晓一番。
“这个嘛……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家小姐……”
话未说完,宋云瑶在雪中呼喊着林泽。
“阿泽,该走了,晚了雪会更大些。”
林泽急忙收拾东西,那熬着的药罐也被他收了起来,看来今晚他们还要回去。
李焕生走了出去,对宋云瑶说
“今晚风雪大,姑娘若是不弃,可在府内住上一晚,而且你家小姐身边也没丫鬟,我等都是一些习武之人,做事莽撞,若是姑娘能留在你家小姐身边,我等也安心些,可知姑娘何意?”
宋云瑶对李焕生行了个礼,比起苏颜来看,这位姑娘更是有些礼貌
“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我等二人还需回姚乡告知老爷,老爷也担心小姐病情,此番回去,也能报个平安。”
李焕生一挥手,二人从屋顶上跳下,站在李焕生的背后,他说着
“此事何须劳烦姑娘跑一趟,待我写副书信,让他二人前去复命即可。”
“这……”
宋云瑶犹豫不决,苏颜把门打开一个缝,在偷瞄着外面的情况,听到李焕生这么一说,开心的从房内跑了出来,一把把宋云瑶拉了回去
“太好了,瑶瑶别回去,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李焕生瞅一眼苏颜,心说药效这么快?之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现在都能活蹦乱跳了?!
宋云瑶还没来的急开口说话,就被苏颜给拉了回去,关上门只听见二人的嬉戏的声音。
身后的二人对望了一眼,李焕生回头道
“赵弘赵天,还需你等二人回姚乡一趟,替姑娘报个平安。”
“遵命!”
二人话落,便跃向房顶,只留下被他们扰飞的雪花。
“林兄弟,在下府内还有厢房,今天晚上可歇息,我已命人回姚乡,你等二人不必再回去。”
宋云瑶没有意见,林泽自然是没问题,把原本收拾好的药罐又拿了出来。
“那,多谢李公子。”
“无事。”
过了一晚,第二天的雪小了许多。
早晨李焕生推开门来,外面飘着细雪,而一人独自站在雪中,抬着头仰着头看着天空。
细雪落在头上,一身靓丽的衣裳,微红的嘴唇微微颤抖,胭脂水粉涂抹在脸上,或许是察觉到了李焕生的目光,她低下头回眸,那容颜再一次惊现在自己眼前,就如同那晚般的迷人。
似乎回到了那一瞬间,成婚之夜,他第一次看见苏颜的那般模样。
“铁子?”
苏颜看了一眼发愣的李焕生,缓缓的朝着他走来。
她画了妆,此时竟有些迷人,李焕生迟疑了一会
“啊,起这么早啊。”
她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着说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你啊,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的。”
此时阿兰姐从门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是几块香饼。
推门声让苏颜回了头,高兴的朝着阿兰姐跑了过去。
“阿兰姐,回来了!”
苏颜走到阿兰姐面前,她将篮子递给了苏颜“早去了些,刚出炉的,大婶听说小姐病了,特意托我带了些药回来。”
或许除了嫣妤儿,那卖香饼的大婶是最关心这小丫头的了,没事就喜欢跑去跟大婶聊天,阿兰姐每日出门买些菜,都能看见二人。
“大婶人真好,有空得去谢谢她。”
苏颜抱着篮子,嘴里叼着一张饼回了房,走之前还谢谢阿兰姐带的饼。
“阿兰姐,这饼……”
李焕生白天都不出门,只是晚上在城里巡视,自然是不知道苏颜结识的大婶。
阿兰姐说“公子不知,小姐与一位大婶有着忘年之交,早起出门时,特意让我替小姐带一些香饼回来。”
说到这,阿兰姐又叹了口气,苏颜与李焕生是夫妻,却又不相知,这同枕异梦真得好么。
“如此,劳烦阿兰姐。”
阿兰姐行了礼,又回厨房准备着早食。
李焕生则是拿着书看了起来,无事时最喜读些剑术,这段日子,是他在这个这么久来最舒适的一段时间。
“何人。”
虽然脚声轻,却在李焕生的耳边如同雷神一般。
他想不到的是,苏颜从门外伸出一个脑袋,笑嘻嘻的看着李焕生
“阿言?怎么了。”
心里有些兴奋,但他掩盖的很好,看不出他有任何的表情。
“看啥呢,我瞧瞧。”
苏颜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双手放在背后,看样子心情倒是不错。
“哦,一些剑法的书而已,没啥。”
李焕生合上书籍,身子一躺,躺在椅子上,苏颜一看,我去,这家伙竟然自己做了一个睡椅,此时脸上是一番享受的模样。
“起来,让我躺会!”
“嗯?”
李焕生被苏颜给拉了起来,你可别说,这家伙病好了,力气倒是不小,竟然能把李焕生给拽了起来,自己躺了上去。
“有些硌人,要是有些软一点就好了。”
李焕生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搭在膝盖上,看着眼前的人,说
“你该不会就是来跟我抢椅子的吧?!”
苏颜睁起一只眼睛,看着李焕生,突然整个人坐了起来
“那里话,咱俩啥交情,那可是过命的兄弟,你说是吧!”
苏颜用手搭在李焕生的肩膀上,李焕生恍然明白了些什么,这家伙是有事求自己。
“有事就说,别整这些没用的。”
“知我者,莫过李兄也。”
“要是让你老头子听见这话,手脚给你打断。”
突然李焕生站了起来,双手放在身后,回头一个侧脸看着她
“你我乃夫妻,何故兄弟相称?”
苏颜刚想骂人,忽然看见远处的房屋上,好像有一个人正看着自己,顿时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拉着李焕生的衣角,轻声细语问着
“是不是有人盯着?”
李焕生微微点头,她不知那是自然。
如今天下间,李焕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混迹街头的无事青年,而是手持兵马的上将,被人盯着那便是自然的事。
这朝堂之上的人,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自己的这颗向上人头,稍有不慎,便会人头落地。
那人察觉到自己被人发现了,便一个翻身离开了那里。
李焕生这才坐了下来,对着苏颜说着
“你可别给我惹事啊,别到时候害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