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脉搏老夫从未见过,老夫学艺不精,实在是琢磨不透。”
鹤先生叹了口气说着,自己从医多年,也遇过不少的疑难杂症,可像她这般的,自己也是头一次所见。
“当真不能医吗?”
李焕生看了一眼苏颜,她的额头上依旧冒着豆点般的汗水,他用门童送来的毛巾替她擦去。
鹤先生摸了一下自己细长的胡须,说“李小兄无须担心,老夫虽然不能医治,但从脉象上看,姑娘却无性命之危。”
之后鹤先生又言“从脉象上看,姑娘或许有些劳累,待老夫开些安神的方子,或许有些奇效。”
“那多谢鹤先生了。”
“无事,这几日还是多休息才行。”
李焕生点头,嘴里哈着热气替她温暖着她那冰凉的手。
鹤先生的这一番话,让李焕生放下心来,这家伙平时活蹦乱跳的,不过病了之后到是安静了许多。
果然是病倒了才老实,可看苏颜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他的心里又悬了起来。
鹤先生开好方子后,门童接过便去抓了药,而鹤先生又拿出一张白纸,上面写着的不是药方,而是写着今日遇一疾,脉搏之乱,却又不祸及性命,长睡手脚冰凉,额头烫似火。
这是把苏颜给写进了病例里,李焕生很少见过能看到眼前这位鹤先生无能为力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苏颜,暗笑说你可是留了大名了。
门童抓好了药,鹤先生将原本烧好的药给拿了下去,换上了给苏颜开的药,门童加大了火,顿时药罐盖子抖动起来,向外冒着热气。
忽然有一股味道袭来,吸入李焕生的鼻子里,那是一股苦意,这药味道怕是……
就在李焕生出神之际,苏颜咳嗽了几声,这味道跟之前她喝白老所开的药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见苏颜有了反应,李焕生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苏颜的身上。
只见她紧闭的双目开始动了起来,李焕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心说还好算你命大。
头这么烫,楞是一声不吭,也只有你了。
过了半会之后,药熬好了,味道确实不咋滴,李焕生尝一下,苦到心头,不过脸上却毫无表情。
等凉了些扶着苏颜喂她喝了一口,不过她嘴巴倒是硬得很,李焕生折腾了半天,才终于喂完了一碗。
准备喂第二碗的时候,她醒了,只睁开半只眼睛,看见李焕生拿着黑糊糊的药送到她跟前,她说了句
“你……你要毒死我啊……”
李焕生反驳道“哎,你怎么能这样说呢,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话落脑袋一斜,她又睡了过去。
见苏颜有所好转,李焕生便打算带着她回府内。
离去前与鹤先生告了别,拿上药就背着苏颜往家的方向走去。
大雪纷飞,将大地的最后一丝颜色盖上,他背着苏颜在大雪里走着。
“有马车你不坐,真的要我死给你看啊。”
苏颜双手挽着李焕生的脖子,头靠在李焕生的耳边轻声说着。
李焕生笑了笑转头看向苏颜,依旧是闭着眼睛,眉头被白雪覆盖,他拉了拉盖在苏颜的身上的衣物,调侃着
“从前我们那里都没下过雪,现在这里下得很大,你不瞧瞧吗?”
“你等我病好了……你看我不弄死你……”
苏颜有气无力的说着,李焕生笑着说
“那就等你病好了,我们再一起去看。”
挽着李焕生的脖子前的双手勒得更紧了。
“勒死你……”
他不是不想坐着马车,他只是想这样背着她,仅此而已。
走了不一会,府前站着两人,看上去好像是在等着谁。
仔细看了一眼,李焕生觉得身影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府前,宋云瑶在林泽撑着的伞下焦急的等着,直到李焕生背着苏颜的身影从远处出现,这才匆匆忙忙的跑来。
在很远的地方就朝着二人的方向喊着
“小姐!”
苏颜一听到宋云瑶的声音,顿时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挣扎的想从李焕生的背上下来。
“放……放我下来!”
“别动,就凭你这样,能走回去吗?听话!”
苏颜不死心,趴在李焕生的背上,用劲了吃奶的力气喊着
“瑶瑶,快……快来救我!”
李焕生看向远处,此时正有两个人朝着自己跑来,雪很大,遮住了他的眼睛,直到走到跟前,才认出了二人。
之前成婚时见过一面,有一些印象。
宋云瑶来到身前,第一件事就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果不其然,正如她所料。
“小姐一过秋后,寒冬的第一场雪,总是要犯病,我这带了白老先生所开的药,喝了就会好的。”
苏颜看见宋云瑶,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的手委屈的说
“瑶瑶,我头好疼啊,救我!”
李焕生回头看了苏颜一眼,苏颜也瞪了李焕生一眼。
他心说好嘛,看见妹子来了,就开始卖惨了是吧?!
他不知道苏颜的病,这病唯有姚乡后山百株林桃花沟里的一种草药才能治,而那草药也只有那里才会有。
宋云瑶在秋后特意去备了一些,因为她知道自家小姐的老毛病。
三人把苏颜带了回去,宋云瑶则是留在房间里陪着苏颜。
李焕生被苏颜给赶了出来,此时在门外叼着一株草双手叉在胸前,脸上一脸的不爽。
不过耳边还在听着苏颜跟宋云瑶的谈话,或许是注意到了李焕生的偷听,苏颜在宋云瑶的搀扶下,走到门边,看着李焕生说着
“你!那边待着去!”
说罢把门狠狠的一啪,关上了大门。
李焕生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自己还在那里提心吊胆的关心你,你倒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切了一声说“切,要不是看你要死要活的,谁懒得管你,走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内,拿着剑谱读了起来,过了一会烦躁的心情安定了下来之后,先前靠在自己肩头留下的芳香让李焕生回过味来。
李焕生长叹了口气“要是晚来一点,那该多好啊!”
看着自己的衣服被雪打湿了,挂起来之后,又看了一会剑谱,不过那遗留下的芳香,让他始终定不下心来。
他往后一躺,又深吸了口气
“完了,上头了。”
不过躺了一会之后,厨房飘来一股奇特的味道掩盖了那股芳香。
他回过神来,走出房门看向厨房,只见那名叫林泽的人在厨房内熬着草药,用着一条布条遮住鼻子,手里拿着扇子对药罐下面的炉子扇着风。
那股奇特的药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林泽兄弟,你在熬什么……”
刚走进去一步,那只是淡淡的药味瞬间浓了好几倍。一种直冲脑门的苦味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鼻中,他眉头一皱,顿时停下了脚步,不敢再踏入里边半步。
“回李公子,这是给小姐熬的药,是白老先生的方子。”
说着林泽把药罐盖子拿起来,原本浓厚的味道,在此时更加刺鼻了,李焕生再也支持不住,如同逃走般退了出去,在外面干呕起来。
“这他喵的是人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