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蜂夹道的日子很简单,也很无聊。尽管十三知道大阿哥和八阿哥已经争得头破血流。但是皇帝非但没考虑二人还都收缴了兵力。先后进行了关押。
十三穿着一介布衣默默得看着流云种得君子兰,喝了口碧螺春。淡淡得问道流云。“云儿,你说太子会复位吗?”流云给他添了添茶说道“会的吧,毕竟皇阿玛心里还是有太子殿下的,说到底太子殿下这些年的功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几许流言还伤不了根本。”十三点了点头。“唉?你又在种什么?”十三好奇的问道。流云一身素衣种了些地里常见的白菜萝卜地瓜栗子玉米。流云回头看了看十三说道“好吃的!呵呵”十三看着她那张白皙可爱的脸上全是泥,拿起手绢给她擦了擦“瞧你搞得,不知道得还以为爷养不起你了。呵呵,虽然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养不起了,但你到底是嫡福晋,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嘛”流云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小安子匆匆忙忙跑来“爷,福晋,圣上复了太子殿下的太子位了!不过并没有解除爷您的幽禁。”十三和流云对视笑了笑。十三说道“不碍事。你下去吧!”“是!奴才告退!”小安退下后。十三笑着小声的问道流云“你觉得谁……”流云用四个手指头握着十三的手,冲他笑着。十三哈哈笑着抱着流云转圈圈。十三的眼睛突然亮亮的“不愧是我的好福晋,咱们只管孝顺皇阿玛,让他们咬去吧!”流云笑着点了点头。
这天夜里流云一身素衣悄悄回了文昌苑与雪梅对了对这几个月的账。文昌苑在开支急具缩水的情况下,能走的都走了,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十三阿哥府。
“福晋,兰锦福晋私自回了娘家。就再没回来过。”雪梅说道。
流云点了点头“随她去吧。府里的日子难过,恐怕未来几年里都要这么低的支出,才能维持着基本的样子。委屈你了,雪梅。”
雪梅立刻跪了下去“福晋别这么说,雪梅不委屈,能跟着十三爷和福晋是奴婢的福气。”
流云点了点头,流云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翡翠手镯给雪梅“这个你拿好,找个时间典当了去,能换这个数。算是给你体己钱。”
“福晋放心,雪梅一定照顾好孩子们。这些钱雪梅不会乱花的”雪梅保证道。
流云抱了抱雪梅“好妹妹,时下艰难,我和爷顾不上你们,你们多多保重。”
雪梅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流云车辇里换好了旗装依礼进宫请安。流云打扮的素雅只想请完安立刻返回。正好遇到四贝勒和四福晋从景仁宫出来。流云立刻见了礼。露瑶赶忙扶了起来“好妹妹,咱们两府之间没这么多礼。快起来。”流云淡淡的一笑“四哥,四嫂!”四贝勒点了点头“老十三的批的奏疏我都看过了,告诉他不可懈怠。好弟妹,你们的福气还在后面呢,放心吧!”流云点了点头“谢四哥!”露瑶握着她的手把自己的手上的镯子顺势戴在流云手上“好妹妹,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正儿八经的嫡福晋,该有的,四嫂不会少了你的。放心吧。”流云再次拜了下去“多谢四哥四嫂。流云代十三爷,感恩眷顾!”露瑶赶紧扶起流云“应该的,快进去吧。额娘等着你呢!”流云点了点头。
德妃看着流云清瘦的小脸叹了口气。“苦了你了孩子!十三被幽禁,府里府外的还得你来照应着。实在是难为你了。”流云笑着说“母妃说的哪里话,都是流云该做的。”德妃点了点头“你劝劝十三,让他服个软,别事事仗义执言,他好歹也要为他皇阿玛的处境想一想。两个都这么倔,还不是苦了自己。”流云点了点头“母妃教训的是,儿臣一定好好跟十三聊聊。”德妃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手绢赛到流云手里。流云惶恐的跪了下去“母妃,不可以。十三爷会生气的。”德妃把她拉了起来“你们阿也别怪你皇阿玛狠心。他也是难做人。不能对太子撒的气,全让小十三承受了。这点不多,你们省着些用。”流云点了点头,谢了恩。便回了养蜂夹道。
回到养蜂夹道那方小小的天地,流云褪下进宫时那身稍显体面的旗装,重新换上了素净的布衣。她将德妃给的手帕小心收好,那里面包着一些碎银和一张小面额银票,虽不多,却是雪中送炭。她知道,这不仅是德妃的怜惜,或许也隐含着皇帝一丝未曾明言的默许。
日子依旧清苦,但有了四爷和德妃暗中的帮衬,以及流云精打细算,总算不至于捉襟见肘。流云种下的菜蔬渐渐冒出新绿,给这灰暗的院落增添了一抹生机。十三阿哥看着她在田垄间忙碌的身影,心中酸涩与暖意交织。他不再只是旁观,也会挽起袖子,学着松土、浇水,尽管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
“爷,您看这萝卜,长得真好!”流云拔出一颗水灵灵的白萝卜,献宝似的捧到十三面前。
十三接过,用手拂去泥土,笑道:“是啊,比御膳房进贡的瞧着还水灵。晚上让爷尝尝你的手艺?”
“成!再炖个白菜豆腐,保准让爷吃得舒坦。”流云眉眼弯弯,仿佛他们不是被幽禁的罪臣,只是一对在田园间自得其乐的普通夫妻。
物质上的匮乏,并未让他们精神世界变得贫瘠。十三阿哥潜心读书,史籍兵法、经世致用之学,皆有所涉猎。流云则陪在一旁,或做针线,或也拿起书本翻阅。夫妻二人时常讨论,十三发现流云虽不似他般系统学习,但心思灵透,常有独到见解,尤其是在揣摩人心、平衡关系上,让他也受益匪浅。
通过四爷辗转送来的零星信息,他们如同在迷雾中窥探外界的棋局。太子复位,但威信大损,地位摇摇欲坠。大阿哥、八阿哥相继失势,朝堂之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重新洗牌和观望。
“四哥这一步,走得稳。”十三看着最新传来的消息,低声对流云道,“不争即是争,皇阿玛如今……怕是最忌惮锋芒毕露之人。”
流云点头,为他斟上一杯粗茶:“所以爷如今在这里,看似是困局,焉知非福?远离了漩涡中心,反倒安全。只是苦了四哥,要在前面为我们周旋。”
十三握住她的手:“这份情,爷记下了。”
流云依旧定期悄悄回府。乌苏雪梅将府中打理得越发井井有条,用度虽俭省,但孩子们(弘昌、颖佳、颖然,以及石子琴所生的幼子)都被照顾得很好,未曾因父母的境遇而受到苛待。雪梅甚至学着流云,在府中空地也开辟了小菜园,以补用度。
那拉元秀和石佳子琴见十三爷复起似乎遥遥无期,心思愈发活络,但与外界联络也更为谨慎。上官丹虹依旧深居简出,仿佛与世隔绝。佟佳静之的娘家似乎也沉寂了下去,不再如以往那般活跃。
富察兰锦离府后未曾归来,其母家也似乎刻意与十三阿哥府保持了距离。世态炎凉,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流云每次回府,都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她尽力安抚众人,赏罚依旧分明,维持着基本的秩序,但也深知,若十三长期不得起复,府中人心涣散是迟早的事。
寒来暑往,养蜂夹道的日子在清苦与相守中缓缓流淌。十三阿哥的气质愈发沉静内敛,流云则像被磨砺的璞玉,光华愈发温润坚韧。
这一日,京中传来消息,皇帝陛下偶感风寒,虽无大碍,但精力已大不如前。同时,有御史上奏,提及几位曾被废太子及大阿哥、八阿哥打压的皇子,言语中颇有为其鸣不平之意,其中隐约提到了十三阿哥往日之功。
消息传到养蜂夹道,十三和流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闪烁的光芒。
“云儿,”十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风,似乎要转向了。”
流云依偎进他怀里,轻声道:“无论风往哪儿吹,妾身都陪着爷。”
他们依旧在养蜂夹道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种菜、读书、对弈,过着看似与世无争的生活。但内心深处,那份对于重返朝堂、重整旗鼓的期盼,如同埋在冻土下的种子,只待春风一来,便会破土而出,焕发生机。紫禁城的风云变幻从未停歇,而他们的命运,也即将迎来新的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