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流云怀孕以来,十三阿哥异常紧张,除了尚书房议事,陪四贝勒走访户部,一有空立刻回家丝毫不敢懈怠。
十三揽着流云轻轻抚摸着流云隆起的腹部开心的说道“还有四个月就要临盆了,千万不可马虎。不可再偷偷的吃冷酒,一杯也不行。”
流云笑着“臣妾哪有,倒是你匆匆赶回来,一身的汗,先去换件衣服。”十三点了点头。
十三换好衣服,拿起流云绣的小肚兜就哈哈大笑起来.“人家都绣龙啊凤啊,如意锁,你这是绣的猪吗,头上还有朵小花花。这图案也太奇怪了,倒是怪可爱的。“
流云一把拿过绣着麦兜的小孩肚兜“你知道什么,它叫麦兜,是小孩子的守护神。我绣了好久呢。你看,手都扎破了。”
十三握着她的手,“你绣的孩子自然穿的舒服,不过别绣了,让司织房去弄吧。省的孩子长大了笑话你。”
流云看着他忍不住的笑,生气的一把拿过肚兜“司织房的手艺固然好,但她们不会绣麦兜!哼~”
十三从她后面抱住她亲了亲她的侧脸,“好好好,都听福晋的。咱们的孩子就用麦兜!”
流云骄傲的抬着头“这还差不多”
年下里,流云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安排着宫里上上下下的礼物。十三在她身后陪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
十三皱眉道“我的好福晋,我亲自置办还不行,你快回屋吧。”
流云看着堆成小山似的礼单。“你来?十三郎只管人前潇洒,哪里知道这细枝末节的出账入账多么可怕。咱们既得要宫里的体面又不能省了你军中的照拂和江湖上的义气。这一来一去大把的银子跟水似的,不省怎么顾得全。”
安德海和半夏指挥着下人,安排着进进出出。十三被流云说的脸红一时不知怎么应对。十三拿过军中部下递过来的抚恤名单,整整十个折子,他不得不陪笑道“我的好福晋,先安排这些吧。”流云扶了扶额头,惆怅的看着半夏统计出来的总额。摇了摇头。“半夏,快去把我的嫁妆八宝琉璃瓶,凤羽仙灯,金菩提珠拿去东城桂华阁典当。速去速回!这个数的三倍要,去吧”“是,主儿,奴婢这就去办!”半夏立刻跑了出去。
十三皱眉赶忙道“这怎么成,家里怎么会连这个数都拿不出来。安得海!爷平日的赏赐呢!”
安得海无耐的回答道“爷,您得的是皇恩,不能随便典当,平日爷不打点,自从福晋来了才开始为您张罗起来。这些年里外里的拜见贴了不少嫁妆,特别是军部来请赏,咱们没道理不拿出些补上。爷虽然不结党营私,但军中的威严一点不输八爷九爷十爷,连十四爷在军资上都欠着您的人情。这其中折进去不少福晋的嫁妆,还不算您江湖上的朋友呢!”。
十三一时咋舌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流云继续拨弄着算盘,一个折子一个折子的安排着人,进进出出,连尚书房前前后后的人都给算上了。文昌苑的小厨房就没闲下来过。一盒一盒的食盒安排着。
流云拉着他说道“咱们得去趟北郊,你这折子上有一部分家眷都被安置在北郊行宫附近。”
十三皱眉道“你就在家里看账吧,我和小安子去就行。”流云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半夏就跑了回来。把银票和抵单给了流云。流云把给了十三三分之一的银票和三箱银锭子,又让安德海里里外外的安置了五车礼物。
“你们现在就去吧!近郊的都好安排。远一点的我吩咐府将去安置!”流云说道
十三点了点头亲了亲流云的额头“你仔细些,别伤着孩子!我尽快回来。”
流云点了点头。
年关忙碌,内帷辛劳
送走了十三阿哥,流云并未停歇。她扶着腰,由半夏搀扶着,继续核对着剩下的礼单和账目。宏辉阁的正厅仿佛成了一个临时的调度中心,管事嬷嬷和得力丫鬟们穿梭不息,回禀着各项事宜的安排进度。
“福晋,宫里德妃娘娘、皇贵妃娘娘处的年礼已按您定的单子备好,时辰一到就送入宫去。”管事嬷嬷躬身禀报。
“嗯,仔细检查,万不可有丝毫错漏。”流云点头,又看向另一人,“送往各王府、贝勒府的节礼呢?”
“回福晋,均已安排妥当,依着亲疏远近,各有区分,绝不会失了体面,也不会过于扎眼。”
“军中几位将领家眷的抚恤和年货,可都派可靠的人送去了?”流云最记挂此事。
“福晋放心,都是爷身边的老人去办的,银钱、米粮、布匹、药材一应俱全,必不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流云细细听着,不时提出修改意见。她心思缜密,考虑周详,既要维持皇子府的体面,又要顾及十三在军中和朝野的人情往来,还要平衡府内日益庞大的开销,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极耗心神。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孕中的身子也感到有些疲惫。
半夏心疼地递上温水:“主子,歇会儿吧,这些事奴婢们盯着便是。”
流云摇摇头,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年关事杂,一丝也马虎不得。更何况,今年府里……情况特殊。”她下意识地抚了抚隆起的腹部,又想到静思苑里那个名义上已“不在”的雅玲和需要精心照料的弘昌,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十三的触动与反思
北郊之行比预想的更耗费时间。十三阿哥亲自将银钱和年货送到那些生活困顿的将士遗属手中,看着他们感激涕零的模样,听着他们诉说着生活的艰辛,心中五味杂陈。他自幼长于宫廷,虽知民间疾苦,但如此直接、具体地接触到属下最真实的生活境况,还是第一次。
回程的路上,十三沉默许久。安得海在一旁小声说道:“爷,您别往心里去。这些年,若非福晋精打细算,悄悄补贴,咱们府里对这些老部下的照应,只怕……只怕力有不逮。福晋她……变卖了不少嫁妆呢。”
十三猛地攥紧了马鞭,指节泛白。他想起流云平日里总是笑容温婉,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在他面前抱怨过半句银钱吃紧。他只知自己在军中和江湖上仗义疏财,博得了名声,却从未深思过这背后,是他的小福云用她的嫁妆、她的心血在默默支撑。
“回府!”十三沉声道,猛地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深夜交谈,夫妻同心
夜色深沉,十三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文昌苑。流云还在灯下对着账本,等着他回来。
十三大步走进来,不由分说地将流云从椅子上打横抱起,轻轻放到暖榻上,用厚厚的毛毯将她裹紧。
“爷?”流云惊讶地看着他。
十三蹲下身,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愧疚:“云儿,辛苦你了……爷今日才知道,你为这个家,受了多少委屈,付出了多少。”
流云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她笑着摇摇头:“爷说什么呢,这都是我该做的。我们是夫妻,你的抱负,你的担当,便是我的。银钱不过是身外物,能帮到爷,帮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值得。”
“可是你的嫁妆……”
“嫁妆再贵重,也比不上爷的情义和军中将士的忠心。”流云打断他,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只要咱们夫妻同心,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等爷以后封了亲王,有了俸禄庄园,我再把我的宝贝们赎回来便是。”她语气轻松,带着调侃,试图驱散他心中的沉重。
十三看着她故作轻松的笑脸,心中更是酸涩与感动交织。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郑重承诺道:“云儿,爷向你保证,日后定不会再让你为银钱之事如此劳心费神。爷会想法子开源节流,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把你的嫁妆一样样都挣回来!”
流云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她轻声道:“好,我信爷。不过眼下,年关总算快过去了,咱们也能松快些了。”
窗外,寒风依旧,但宏辉阁内却暖意融融。这一年关的忙碌,让十三阿哥真正意识到了持家之难与流云的不易,也让他们的夫妻之情,在共同面对生活琐碎与压力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坚实深厚。他们不仅是恩爱夫妻,更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共同支撑着文昌苑这片天地,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和未知的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