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嫌犯
“行了,不放便不放。”阿宛撇了撇嘴,“明日我要与你一起去见商仲祎。他之前绑了我,总该有个说法。”
方紫岚并未答应也并未阻止,只是她们谁都没有想到,再见便见的是商仲祎的尸首。
彼时府衙内外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烟气上涌被阴沉沉的天笼着,加之外面围了不少人,愈显逼仄。分明是正午,却透着一股日暮般的死气沉沉。
“这是发生了什么?”阿宛半掩口鼻,探头探脑地朝府衙里面看去。
门口的衙役面露难色,看着府衙四周指指点点的众人,根本不敢回答阿宛的话。
“姑娘你还不知道呢?今晨府衙后院走水,听说闹出了人命。”一男子凑在阿宛身边,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便被方紫岚抬手隔到了旁边。
“唉,我说你这人……”男子神色不耐,却被方紫岚一拂衣袖,掀到了一边,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男子不待发作,就听方紫岚朝那衙役道:“方家三小姐、忠正世子夫人方紫岚,特来求见谢先生,烦请通报。”
她话音未落,周围便静了几分,然而很快便是一阵嘈杂——
“谢先生封锁了府衙,怎会见什么忠正世子夫人?”
“是啊,好端端的,忠正世子夫人来什么府衙?”
“她说她是方家三小姐,哪个方家?”
“能做世子夫人的,还能是哪个方家,当然是为富不仁的那个!”
……
方紫岚把众人的话听在耳中,却是浑若无觉,直盯着面前的衙役,仿佛他不给通报,她就会赖在府衙门口不走了。
衙役抵在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生怕一进去通报,便有人趁机闯入府衙,窥伺其中。又怕若是不通报,惹恼了眼前的贵人,后果他承担不起。
左右为难之际,就听有人来报,“谢先生有令,请世子夫人进去。”
“多谢。”方紫岚理了理衣袖,带着阿宛大摇大摆地走进府衙,把身后的纷扰隔绝在了门外。
方紫岚和阿宛走入府衙后厅,就见谢琛坐在主座上,面露疲色,看到她们前来似是毫不意外。
“世子夫人,我正要派人去寻你,你便来了。”谢琛开门见山,方紫岚反倒愣了片刻,“谢先生为何要寻我?”
谢琛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方紫岚,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目光锐利令她皱了眉,“谢先生这是何意?”
“府衙走水,商仲祎死了。”谢琛的目光略有松动,方紫岚的眉头却皱得更紧,眼下没有旁人,她便直言不讳道:“谢先生,你怀疑是我所为?”
谢琛沉默不语,阿宛扯了扯方紫岚的衣袖,她却无动于衷,落落大方地入了座。
见状阿宛也入了座,开口道:“谢先生,商公子绑我在前,我尚未来得及讨个说法,他就丢了性命,还是在府衙之中。难道不是你府衙上下看管不力吗?”
“嫌犯已被捕,只是……”谢琛没有说下去,目光仍钉在方紫岚身上,她冷冷一笑,“即便有嫌犯,谢先生还是怀疑我?”
谢琛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道:“世子夫人,我觉得你应该与嫌犯见一面。”
“觉得、应该?”方紫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看向谢琛道:“谢先生,嫌犯是我相识之人吗?”
“世子夫人并不相识。”谢琛幽幽道:“但先越国公方紫岚相识此人。”
方紫岚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嫌犯是谁?”
“暮山关守将莫斌之子——莫洋。”谢琛一字一句,“他是莫涵的兄长……”
“谢先生,你何必说这些弯弯绕绕。”方紫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谢琛的话,“东南之案开堂以来,所有牵涉其中之人皆有所动作,莫洋会出现在此处,不是什么奇事。”
谢琛不置可否,只问道:“世子夫人,你见过莫洋吗?”
“见过。”方紫岚承认得痛快,“远在商仲祎现身之前,我便见过莫洋。”
谢琛张了张口,不待说什么,就听方紫岚径自道:“谢先生为何说莫洋是嫌犯?”
“案发之时,莫洋突然出现在府衙之中,且行迹可疑。”谢琛话音刚落,方紫岚便又问道:“有人看见是莫洋杀人纵火了吗?”
谢琛没有说话,方紫岚继续问道:“莫洋是行伍之人,有些身手,他若杀人纵火,事后想要脱身不算难事。谢先生,你如何抓住了他?”
“府衙之中,我早已加派人手,夏侯家亦有人守在此处。”谢琛说着顿了顿,“不过,莫洋被发现时并未逃跑,而是束手就擒了。”
“审问了吗?”方紫岚敛了神色,谢琛摇了摇头,便听她道:“既然谢先生开口了,那我便去见一面。”
“世子夫人……”阿宛倏然出声,面上满是谨慎之色。
方紫岚安抚似的看向阿宛,“商仲祎纵是死了,我也要为你讨个说法。”
“世子夫人此言何意?”谢琛神情一凛,方紫岚站起身,“意思是待我见过莫洋之后,会去勘验商仲祎的尸身,阿宛也会同去。”
谢琛面色沉沉,“世子夫人,你是不相信府衙的仵作,还是不相信商仲祎真的死了?”
“我哪个都不相信。”方紫岚理直气壮,谢琛一拂衣袖,“那我可以相信世子夫人吗?”
“谢先生,你即便不曾亲眼见过,也应该听过传闻。”方紫岚淡声道:“若是紫秀出手,死的便不止商仲祎一人,走水的也不会只是后院,而是整个府衙。”
谢琛神情复杂,见方紫岚抬手道:“烦请谢先生带路。”
“莫洋在府衙大牢之中。”谢琛没有动作,方紫岚心中有了计较,今日过后商仲祎之死必然会传出去,迟早要闹到公堂之上。若要提审莫洋,届时众目睽睽之下是最好的时机,这样才不会被人抓住话柄。
“谢先生这是设好了陷阱,等我往里跳吗?”方紫岚重又坐了回去,“日后公堂之上,提及今日之事,莫洋要如何说,谢先生又要如何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