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阮辞瞅了瞅北燕皇,变得底气甚足,道:“那我可就走喽?”
北燕皇想发作,最后却又忍着没发作,脸上神色千变万化,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辞离开。
阮辞一走出顾祈的院落,就发现外面的宫人正八卦地凑一堆,见了她出来,立刻又回到自己的值守中去。
她瘫着脸面无表情地从一干宫人面前走过,现在就只想立刻飞回自己院里,回到房间钻进浴桶再也不出来。
昨夜顾祈在殿上吻她,恨不得闹得人尽皆知的样子,现在好了,行宫里这么多张嘴,可不就人尽皆知了么。
那些北燕官员还时时竖着耳朵,等着今天的动静呢。
宫人很快就把消息传了出去,说是昨晚瑞王抢拉着女君一起宿了夜!
北燕官员既是震惊又是唏嘘。一些对个中内情一头雾水的官员便纳闷,瑞王在上京的时候不是不喜欢女人么,现在为何又对齐君这般张狂大胆?这齐君要是追究起来,北燕肯定理亏呀。
顾祈与北燕皇一向没有什么好谈的,待送走了北燕皇,便净身更衣,随后出门去阮辞与顾昀的院里。
一进院,抬眼便见顾昀坐在廊上,阳光洒满院子,他正晃着腿儿,手里捧着一本书来看。
屋檐下的寝房里,房门紧闭。
顾祈过来问:“你娘呢?”
顾昀回道:“回来以后就进房沐浴了,现在还没出来。”
顾祈便敛衣,和他一起坐在廊下,等阮辞沐浴完毕。
过了一会儿,顾祈微眯着眼,道:“阿昀,你娘的后宫,是谁给她募的?”
顾昀顿了顿,手里端着书,抬起小脸看着他爹,问道:“是娘与你说的她的后宫是别人帮她募的,却没有告诉你是谁帮她募的吗?”
顾祈淡淡看下来,一大一小两双眼眸神似,道:“那种问题何须问她。”
顾昀顿时了然,他定是在别处得知后宫团的由来。遂顾昀合上书,低头若无其事地牵了牵衣角,一本正经道:“哦,是羽舜弄的。”
彼时羽舜在自个院里,冷不防打了一个喷嚏,感觉脊梁骨莫名凉飕飕的。
顾祈意味不明道:“原来是他。”
顾昀道:“对,就是他。他事儿多,管得又宽,喜欢插手娘的私事,这次募了这么多美男子来,就是为了拆散你和娘。”
顿了顿,又不疾不徐地补充道,“他平时在后宫里很自由,只要不作妖,娘基本对他不管不问。手里又有几个羽息国带来的狗腿子替他办事,募到那些美男子,对他来说不是难事。那些美男子都听他的差遣,千方百计迷惑我娘。”
顾祈挑了挑眉梢,道:“听你一说,好似就他最有目的和手段。”
顾昀认真地点头,“正是。”他又牵了牵顾祈的衣角,问,“你什么时候回大齐去治治他,治治他就老实了。”
顾祈揉了揉他的头,思忖道:“年前怎么样。”
顾昀顿时眉开眼笑,十分的天真烂漫,道:“那我和娘等你回来一起过年。”
“好。”
“今天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启程?”顾祈问。
顾昀道:“白天不走了,我让他们晚上再走。你还可以陪我娘一个白天。”
顾祈笑了笑,道:“我以前有没有夸过你,如此善解人意?”
顾昀顿时浑不自在,抿了抿小嘴,细细白白的脸上有可疑红晕,道:“以前你甚少夸我。”
顾祈拂衣起身,站在顾昀面前,微微弯下身来,对他道:“爹抱抱。”
顾昀一愣,呆呆地仰头把他望着。
顾祈便一手将他捞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顾昀仿佛找回了可以让他依靠的大山,这座大山在他心里永远存在。他还和小时候一样,恋恋不舍地抱着顾祈的脖子,脸上挂着淡淡而又满足的笑。
顾祈道:“今日我带你们去青海城背后的山坡上看牛羊如何?”
顾昀听起来十分向往,但嘴上却道:“今天我就不去了,下次吧。你带着娘去,我去看看老头子。”
好不容易他爹娘破镜重圆了,他可不愿意往他们中间塞。
顾祈道:“也好,叫你娘出来用早饭了。”
此时膳厅里的早膳已经传好,宫人陆陆续续地退了出去。顾昀便一边搂着他爹的脖子,一边朝房间里叫道:“娘,我和爹等你出来用早饭。”
一时,房里响起了闷咚的声响。
顾祈把阿昀放下,走到房门前问:“怎么了。”
阮辞隔着门,闷闷道:“没事,你们先去吧,我很快就出来。”
话音儿一落,顾祈已然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时阮辞已经换好了一身裙子。她似有些匆忙,衣襟贴着的脖子上还挂着水珠,几缕湿发贴着鬓角和耳根,俨然一副将将出浴的样子。
一见顾祈进来,那与顾昀一般细白的脸颊和耳根都浮上红霞,紧张道:“我说了我很快就出去的啊。”
她正倚在桌边,脚边倒了一张坐凳,似绊住了她的脚。但是看见顾祈时,却顾不上去揉自己的脚,而是下意识地拎了拎自己的衣襟,试图把整个脖颈都遮起来。
可不管她怎么拎,还是无法完全遮住。露在外面的一段纤白颈项上,有顾祈昨夜在她颈上留下的吻痕。
顾祈过来,将她放坐在椅凳上,道:“磕到了哪里?”
阮辞一手捻着衣襟,热着脸一手默默揉了揉自己的小腿。
顾祈握住她的小腿肚子,轻缓地帮她揉着,轻声细语道:“怎的这么莽撞。”
阮辞想,要不是听到他来了,自己也不至于这般手忙脚乱。啊真是奇怪,都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要跟小鹿乱撞似的啊?
阮辞道:“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顾祈看她一眼,眼神略略下移,在她脖子上停留片刻,窄着眼帘温煦道:“快吗,大抵男子清理起来比较简单随意。”
顾祈已经洗过了,也已经换了身衣。看得出,他精神和心情都相当不错。
阮辞便任由他帮自己揉腿肚子。
顾祈忽又道:“别拎了,衣襟都快被你拎破了,越是遮掩,旁人越是能一眼看穿。”
阮辞脸一阵发烫:“……都是你干的破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