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祈轻声叹道：“还是有枕边人好，往后就再也不想独守空房了。”
阮辞抿了抿唇，道：“哪能天天尝。”
好在顾祈的气色不差，昨晚折腾下来应该对他没有太大影响，但好歹也是个大病初愈的人，这种事绝对宜少不宜多。
顾祈在她够着身子去捡自己的外衣时，伸手捉住她的手，又把她拽了回来。
阮辞猝不及防，仰身就倒进他怀中，被他抱住。
她耳根持续发烫，听顾祈道：“不能天天尝，我也要夜夜抱着你入睡。”
阮辞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听他说话时，胸口发出轻轻的震颤，脸上红晕久久不散。
明明已经是老夫老妻了，阮辞有点看不起自己，怎么还像新婚燕尔似的。
“你什么时候醒的？”阮辞问。
“大概醒得比你早。”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再晚，只怕所有人都要知道昨晚我宿在这里的事了。”
“你怕？”
阮辞想了想，道：“倒不是怕，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总归是在北燕的地盘上。”
顾祈扶着她的头，低唇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道：“往后还有天下人都会知道，你夜夜宿在我房里。”
他气息钻进耳朵里，阮辞又不住轻颤，她挣扎着起身，道：“我真的要回去了，温霁月他们估计还等着我启程呢，你，你再躺躺。”
这个男人有毒，她要是再不走，恐怕就别想下床了。
顾祈道：“才睡了我，你就那么着急想回大齐去？”
阮辞回头，眼神嫣然又不太有底气地瞪他：“明明是你！”见得他隐隐含笑，顿了顿，又道，“我是有点着急回大齐，我想回去尽快把你讨回来。眼下我先得回院里清洗一下，走的时候会来与你告别。”
顾祈没再阻拦她，轻声细语道：“穿衣吧，不用你来与我告别，一会儿我过去陪你用早饭。”
阮辞有些水润地轻轻“嗯”了一声。
顾祈亦坐起身，捻着她的外衣，替她披在肩上。
后院里似乎响起了脚步声。阮辞也顾不上腰酸腿软的了，撇开顾祈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顾祈穿好了里衣，外衣随意披在肩上，有两分懒散的意味。他靠在床头，看着她有些莽撞的身影，柔声道：“别怕，反正是我先勾你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
“嗯，也是。”
昨晚宫宴上顾祈强吻阮辞的那一幕，不仅震惊了北燕朝臣，也让北燕皇一晚上睡不着好觉。
北燕皇深知，顾祈这大概是要让朝臣们知道他和那齐君的关系。
思来想去，北燕皇决定亲自来问他个清楚。
进院时，见宫人值守在外，北燕皇便随口问了一句：“瑞王起了吗？”
宫人面色有异，弱弱应道：“殿下还没起。”
北燕皇便风风火火地进去，没注意到宫人的脸色，有些火气，边走边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他还没起？！”
进了院里，北燕皇直接走到顾祈的房门前，直奔主题地敲门去。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刚要敲门，这手还没落在门扉上，里面就跟有感应似的，倏地房门应声而开了。
阮辞也万万没想到，她打开房门，正好与门前的人撞个正着。
而这人还不是别个，正是北燕皇。院里还有几位随身伺候的宫人。
阮辞和北燕皇两人均是沉默，顿时气氛诡异中透着尴尬。
若是在平时，面对北燕皇时，阮辞一定十分硬气的。可眼下她被北燕皇撞到正巧从顾祈房里出来，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两人昨晚发生了什么。撇开北燕皇的皇帝身份不说，到底他还是顾祈的父亲。
因而阮辞便没有平时那样理直气壮。
北燕皇脸上的表情变化精彩纷呈。若是之前阿昀陪他那晚，这两人私底下有个什么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可昨晚闹出那么震惊满殿的一幕，毕竟瑞王先强吻后强行把齐君从宫宴殿上带走，两人共度一夜这要是传出去了，人们也只会议论是瑞王非礼齐君吧，这让他北燕的脸面往哪搁？
他以为，这两人怎么都应该顾及一下影响的。但是他大错特错！
北燕皇实在是气不打不处来。他就不该等过了昨晚，到今天早上才来兴师问罪！亏他昨晚还一时心软，想着让这两人能单独地相处一会儿。
但今日都这个时辰了，阮辞才大张旗鼓地从顾祈房里出来！这件事还怎么兜得住？
于是北燕皇看了看阮辞，又看了看里面靠在床头不及起身的顾祈，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想都不想便对阮辞问了一句废话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让阮辞怎么回答？她该回答在这里睡了一觉？
只是还不等她回答，里头的顾祈便疏懒地代她回答了：“除了我，她在这里还能干什么。”
北燕皇：“……”
阮辞抽了抽嘴角，在旁默默汗颜。顾祈幽默起来的时候……还真幽默哈……
北燕皇劈头盖脸骂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说话要点脸！”
顾祈道：“同为男人，难道你不与人过夜？你没有需求？”
北燕皇十分恼怒：“你要找人过夜，我北燕女子千千万，随便你挑！你居然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掳了去，她是齐君，你让天下人怎么看！”
顾祈随意搭在床沿的手微垂，手指修长洁白，阮辞注意到他似乎若有若无朝自己拨动着手指。
阮辞眨了眨眼，继而意识过来，他是要让自己趁北燕皇跟他吵架不备时悄悄离开？
诚然，这父子俩吵架，是没她什么事的。她明白，顾祈这是在帮她分散注意力。
阮辞打算默默退场，要出房门之际，听得顾祈与北燕皇淡淡道：“我就喜欢与她过夜，如何？”
以前顾祈从不对旁人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是不能够承认，或许是不必要承认。可而今听他从口中说出来，才惊觉竟如此有杀伤力。
阮辞顿时腿上又阵阵发软，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结果还没走两步呢，北燕皇就喝道：“站住！”北燕皇早就发现她要准备开溜了，冷飕飕地看着她，“话还没说完，你上哪儿去？”
阮辞回过头来，见不得这老头凶神恶煞的老脸，大概又有顾祈给她撑腰，她也就摆上一脸无赖样，随口就回道：“什么话没说完？你想怎么着？是你们瑞王先对朕动手动脚，吃亏的是朕，朕回去要揭发他的奸恶嘴脸，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有这么个混蛋儿子！”
顾祈在屋里闷闷笑了两声，应道：“对，回去揭发我。做人不能吃干抹净还不负责。”
北燕皇气得脑壳痛，他明明是在很生气很严肃地说这件事，为什么到了这两人这里，就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北燕皇瞪着阮辞，这女人又是阿昀的娘，绝对不能像上次那样欺负她，除非他不想要孙子了；
北燕皇正不知该怎么发难时，顾祈便施施然又道：“让她回去。她肚子里不定留了我的种，你若是让她受半点气，来日第二个孙子出世，照样不认你。”
阮辞抬眼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太明媚，衬得那屋里光线明暗不定。她依稀见得顾祈的身影下了床，背对着她，长衣披身，清清淡淡，十分优雅。
她眯着眼有些恍然，但整颗心都被他装满，感到极为踏实。她能真实地感觉到，自己被他呵护着，保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