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伤势不好
宁宋放下的那块糕饼早已风干发硬,磕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光听着都觉得牙疼。
卫幕看着这东西,眼皮一跳。
身为当朝异姓王,他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那些追在他身后赶着送礼的人能从都京排到这驿馆。
而是他们送来的东西,多是奇玩珍宝,黄金白银,甚至还有珠宝首饰。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收到半块糕饼。
那上面还有被人咬过的牙印。
宁宋此时尴尬的扣紧了脚趾,面上却只能强撑镇定,故作如常。
“虽然礼轻,但还希望公子不要嫌弃,届时回到都京之后,若是公子有所求,凭着这糕饼,可换一承诺。”
卫幕哑然失笑。
他身形前倾,手背抵着下巴,撑在桌上,“承诺?”
从他进入朝堂开始,风风雨雨,多少次死里求生活过来的。
随着他加官进爵,身居高位,大多数的人都是求他办事。
他还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求于人。
而这求的,还是个看上去不过及笄的小丫头?
还真是稀奇。
宁宋对上男人的双眼。
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深邃如丝,暗不见底,仿佛将一切都了然于胸,却又什么都藏在其中。
宁宋已经猜到自己早就被眼前的男人看穿了。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淡然开口。
“一诺既出,此生必践。”
两人视线相交,这女子眼中的笃定和坚决让卫幕只是觉得心中一顿,心跳仿佛漏了一半。
可转念一想,卫幕只觉得可笑。
这承诺二字的分量何其重?
有多少人背信弃义,将这所谓的承诺抛诸脑后?
一个女子,也敢妄谈。
“承诺就不必了。”
卫幕坐直了身子,靠在椅背上,原本有所松动的面容,再次变回了那副冷血无情的模样。
那举动更像是刻意要和宁宋保持距离。
“你我之事,凭这糕饼,足以两清。”
宁宋暗自蹙眉。
这男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笑盈盈的,怎么这会儿又臭着一张脸?
“说出去的话,岂有收回来的道理?而且公子放心,小女子的话,向来做数。”
“夜已经深了,姑娘若是无事,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卫幕撂下逐客令,人已经伏案看书,全然没有继续搭理宁宋的想法。
宁宋偏头看向近卫,正欲开口之时,卫幕的声音再度传来。
“闻九,送客。”
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波动,清冷如常。
那近卫不敢有所怠慢,直接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姑娘,请吧。”
宁宋就这么被送出了房门。
她垮着肩,站在庭院之中,顶着头上的月亮,眼神飘向了之前那黑衣人所在之处。
那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和某些人计较。”
宁宋说完,抬脚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卫幕的屋中突然多出一道身影。
那人单膝跪地,“主人,手下已经去寻了,但晚了一步,那杀手已经死了。”
闻九神情一变,“死了?怎么会这么快?人是怎么死的?”
就在刚才那小姑娘闯进来之前,他们便已经注意到了头顶的动静,影卫也已经出动。
可这只不过隔了数个呼吸,那人怎么就死了?
“那人是被一剑割喉,一击毙命,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杀他之人定是高手。”
影卫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
“属下只带回了他所携带的暗器。”
那是一个极为轻巧的竹筒,只有拇指粗细,约两指长,做工精细。
闻九将竹筒递给了卫幕。
“这东西倒是不常见。”
卫幕把玩着这竹筒,脸色愈发阴沉。
“看来那些想要我命的人已经和另一伙人勾搭在一起了。”
闻九听此话,当即面色铁青。
“主子的意思是……”
“我倒是想看看,我和他们到底是谁命长!”
话音未落,卫幕的手中骤然发力,竟生生地将这截竹筒给捏碎了。
里头的暗针药粉散落一地。
那影卫迅速将这些东西清理干净,转眼间,便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而卫幕则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那已经吹了灯的对面厢房。
“既然有人念着,有人盼着,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失望,就按你之前说的做,咱们和这位姑娘,一道回京!”
第二天一早,宁宋尚未起身,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被吵醒了。
“砰砰砰!”
“姐姐,你醒了吗?外祖母的伤势不好了!你快过去看看呀!”
房门外是宁翘焦急如焚的声音。
若若听到动静,当即翻了个白眼,宁宋起身更衣,习惯性的在她的脸上捏了一下。
“一会儿过去了,不要垮着脸,别让人抓到错处。”
“奴婢知道了。”
若若垂头丧气,手上给宁宋梳头的动作却是不慢。
而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颇有几分锲而不舍的意味。
“姐姐,姐姐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此时的宁翘恨不得直接撞开门,指着宁宋的鼻子问问她到底是何居心?!
昨天一整夜,她的外祖母不是说口渴,就是说脚疼,时而是饭菜不合口味,再则是擦身的帕子要么烫,要么凉,总之就是一百个不顺心。
足足折腾过了丑时才得入睡。
可谁知这天刚亮,竟又闹开了。
宁翘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偏偏当时为了陷害宁宋不落人口舌,她身边得力的贴身丫鬟只留了一个。
眼下根本应付不暇!
眼看着宁宋不肯开门,宁翘眼圈一红,潸然泪下。
“姐姐难道是不管妹妹了不成?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就在宁翘在门外扯着脖子控诉宁宋置她于不顾时,这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打开了。
宁宋顶着黑眼圈,一脸疲倦的站在门前。
“妹妹总得给我一个更衣梳洗的时间才行,若我蓬头垢面的出门,岂不是落人口实?若是传出去,咱们宁家的女儿哪还有半分颜面?”
此话一出,宁翘当即哑了声。
女子私为不端,粗鄙无礼,可是会要惹麻烦的。
她本就因为担心自己的名声一直提心吊胆,一听到事关声誉,当即变了一副脸。
“姐姐,你就别怪我了,是我一时心急考虑不周,可我外祖母那边实在是时不待人,妹妹也是没办法了。”
宁翘撅着小嘴,扮着可怜,拉着宁宋的袖子撒娇卖乖。
是她惯用的伎俩。
果不其然,宁宋很快消了气。
她轻声开口:“即是苏老夫人身子不适,我还真得早些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