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京
苏老夫人的这番折腾,早就在宁宋的意料之中。
她本意就是将这对祖孙放在一起,相互折磨,只不过她没想到宁翘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连祖慈孙孝这般戏码都不愿做全了。
宁宋让若若喊了郎中,看诊搭脉一样不落,一切都是按照章程来,让苏老夫人就算是找茬都没处下口。
众人在驿馆当中歇了三日,宁翘早已注意到了气质不凡的卫幕。
只可惜这位来无影去无踪,她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捞到。
就在宁宋决定继续动身回京当天,宁翘终于忍不住了。
“姐姐,你可知那位公子是谁?”
宁宋淡定摇头,“不知道呢,不过却是一位好心人,若不是有他,只怕咱们还做不上坐马车呢。”
若她记得不错,卫幕年轻时常年在外,就算是偶尔回京,也甚少出门,平常的朝中大臣想见他一面,都难于登天。
宁翘身为闺阁女子,不认识的卫幕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这女人一门心思都扑在萧择身上,如今提起卫幕又是为了哪般?
宁宋心中正想着,若若已走到了跟前。
“小姐,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我们可以启程了。”
宁宋上了马车,也没再搭理宁翘,心中却总觉得自己像是忽略了什么。
这回京的一路上有了卫幕和他的手下护送,倒是没再生出什么乱子。
一月未到,已经看见了都京的城门。
都城门口,远远的就站着一堆人。
他们个个踮着脚尖,翘首以盼。
一看见卫幕的车队,便有一中年人迎了上来。
“卫王为陛下清查盐税劳苦功高,此番回京,真是辛苦了。”
这人拱手抱拳,卫幕却只坐在马背上微微颔首,那副冷漠淡泊的气度让那中年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宁宋记得这人。
朝中从一品大员——刑部尚书,左青河!
当年萧择为了在朝堂之上收拢人心,曾经派人私下联络朝臣,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当年,由于她的死心塌地,再加上定安王府嫡女的身份,萧择与这些朝臣的往来愈发亲密,这中年人首当其冲。
而敲定了定安王府投敌叛国的罪名的,正是此人。
宁宋倒是没想到,自己会一回到都京就碰上他。
不过既然撞上了,她又怎能置之不理?
谁知还没等她开口,后面马车当中的宁翘就已经撩开了窗帘。
“左伯父!多日未见,不知进来身子可还康健?”
宁翘声音甜美,温柔可人。
这话一出,更是直接解了左青河的困局。
左青河面上堆笑,眼神中却闪过一抹诧异。
“阿翘啊?你也回京了?你不是准备去北境看你宁伯父吗?”
这老东西的试探,任谁都能听出来,偏宁翘故作听不懂,撅着嘴就扮起了委屈。
“都是我这身子不成器,路上的时候病了一场,姐姐说北境的郎中不如都京的好,这才决心返程的,不过姐姐都是为了我的身子考量,想必宁伯父也不会生姐姐的气的。”
宁宋在马车当中把她的话听得真真切切,非但不气,脸上倒是漾起了一番笑容。
她从马车中起身,推门而出。
“宁宋见过尚书大人。”
卫幕闻声侧过眼眸,看向宁宋。
阳光之下,宁宋的皮肤白若凝脂,面如桃花,气若幽兰。
那双眸当中更似有星光流动。
举手投足间,那副大家闺秀般钟灵毓秀的气场恰到好处。
如此模样的宁宋让卫幕眼眸一亮。
而左青河一见宁宋此般模样,只觉得她和之前判若两人,心下不免一惊。
但到底年岁大些,城府深些,并未露出任何破绽。
“数月未见,大侄女别来无恙。”
“尚书大人也别来无恙。”
宁宋面色如常,寒暄依旧。
“我妹妹身子不适,苏老夫人腿上也有伤,就不在这耽误诸位大人洽谈公务了,侄女先行一步。”
定国将军府的马车很快进入了城,府中的下人早已收到来信,早早的就等候在了门前。
马车尚未停稳,便有人迎了上来。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房嬷嬷扶着宁宋的手臂,将人从马车上搀扶了下来,“夫人听说你们路上出了事情,急坏了,二小姐都还好吧?”
宁宋点头,“有些事情信上说不明白,我正准备回来之后一一告诉给母亲呢,我母亲呢?身子可好些了?”
房嬷嬷如实回答,“夫人自从听说你们出了事,就一直病着,这些日子也不大见好,不过,宫里的太医已经来看过了,说并无大碍。不过现下你们也回来了,夫人悬着的心也是能放下了。”
就在二人说话间,苏老夫人和宁翘先后下了马车。
一看房嬷嬷只够拉着宁宋的手说话,这祖孙二人先后变了脸,阴阳怪气的话语脱口而出。
“房嬷嬷,我们家阿翘还真是托了宁大小姐的福啊!若不是她一路上仔细照看,把我家孙女照看到土匪窝里去了,她怎会受那么大的委屈?”
苏老夫人完全不顾周围探究的视线,夹枪带棒的一张嘴仿佛少说一个字,都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妹妹遭了这么大的罪,姐姐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一路上该吃吃该喝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幸灾乐祸呢。”
“外祖母,你别说了!”
宁翘红着一张脸,浑身颤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也顾不上装病了,提起裙子就冲进了府门,贴身丫鬟都险些没追上。
苏老夫人见此情形,拄着拐棍的手用力的在地上磕了两下。
“你瞧瞧吧!这就是你们府中的大小姐!我孙女若是有点什么事,跟你们宁家没完!”
宁宋在一旁听着,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她这一路上,对苏老夫人的折腾视若无睹,对宁翘的请求毫不上心。
为的就是这一刻!
以她对萧择的了解,在又彻底解决自己之前,他段然不会轻易让宁翘落人口实。
只怕知道内幕的人早已经被他处理干净了。
陵水县距都京有几百里,消息也不见得会传得这么快。
若是无人刻意宣告,宁翘的所作所为,又怎么会人尽皆知呢?
眼看着苏老夫人嘴上越来越没有把门的,宁宋一声厉喝。
“来人,把苏老夫人扶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