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针锋相对
宁宋本不想继续理睬这人,急走两步想尽快摆脱这晦气东西。
可萧择也不知哪根筋搭错,竟直接伸着胳膊拦在了她面前。
“宁宋姑娘,我这真的担心你,自从陵水县一别,我的心中一直都惴惴不安,直到今日见了你,我这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这男人的话都还没说完,眼中便闪过几分阴郁,紧跟着,问出一句话来。
“宁宋,你为何一定要执意回京?”
宁宋头不抬,眼不睁。
多看这男人一眼都唯恐半夜做噩梦。
“三皇子这话问的倒是有趣,我回自己的家里,还回不得了?”
如若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绝对一脚将人从台阶上蹬下去,让他好好尝尝寒山寺今年这泥土的芬芳!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意思……”萧择也已经意识到自己方才口不择言,连忙改口。
“我只是担心你……”
“三皇子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我家妹妹。”
宁宋不知道痕迹的朝一旁侧了一步,和男人的距离生生的拉到了两步远。
那避嫌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宁宋弯着嘴角,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我自幼习武,身子骨免不得要比妹妹强些,前些日还听妹妹提过三皇子呢,只有机会,我一定带着妹妹亲自去报答三皇子的救命之恩。”
宁宋再说这番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神情也颇为暧昧,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萧择当即黑了脸,可他都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宁宋便仰着声音再次开口。
“您这一路回京也是风尘仆仆,不好生歇息,怎么到这寺里来了?这寺里的斋饭,清汤寡水,只怕不和三皇子胃口,我还要去跪经,就先走一步了。”
宁宋的话音未落,人已经拔腿开溜。
就在刚才交谈的数息之间,周围人探究的视线把她从头打量到脚。
要知道,为了不引人生疑,宁宋来到寒山寺的当天,就换上了粗布麻衣,头发也只是潦草的盘在脑后,只用一根檀木簪子束着。
再加上她刻意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如此模样,简直与村姑无异。
她实在是想不通萧择哪来的火眼金睛睛,竟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想到此处,宁宋如同脚下生根一般,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动作僵硬的转头看着和那几位世家公子并肩而行的萧择,只觉得一股冷汗从脚跟冒起,后心一阵发凉。
“不可能,他应该还想不到这些,应该是我多虑了。”
宁宋低声呢喃着,再次转过头时,眼中已是一片猩红。
如若这段时日萧择一直派人跟踪监视自己,他断不会如此淡定。
以那男人如今的心性,他应该在刚才一见面就露出破绽,绝不会只追问她回京一事,甚至放她自行离开。
宁宋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掌心发紧。
“不管是不是,有一些事情都得提上日程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宁宋便顺着人流消失在了寒山寺的另一端。
而此时,上山的路上,一队人马正在不疾不徐地赶路。
这一行足有七八个人,皆是精壮男子,所有人都是黑衣黑袍,胯下的骏马亦是威风赫赫,引得周围路人频频侧目。
“这煞星怎么来了?”
“这个你都不知道?四月十五是这煞星亲生爹娘的忌日,除非这煞星在外领兵,否则每年都来,从未缺席过。”
路边两人正小声嘀咕着,领头的人转头就用力的在两人身上剜了一眼。
“都别说话了,人过来了。”
此时的卫幕坐在马背上,早已将这些人的议论声尽数听进耳中。
可他面无表情,神态依旧,仿佛置若罔闻。
闻九可没有卫幕这么淡然的胸襟,手中的马鞭被攥得咯吱吱响,仿佛下一秒便要抽到这些人的身上去。
“主子,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当年如若不是老王爷带兵护驾,这些人的坟头草都已经三丈高了,居然还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卫幕眼下微沉,没做任何表态。
都京这些世家大族于他来说,皆是泛泛之交,有些甚至可以拔刀相向,势同水火。
这些人的言辞议论无异于枉口拔舌,轻如鸿毛罢了。
眼瞧着闻九愈发义愤填膺,卫幕勒紧了缰绳,驻足而立。
“无需与这些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左右这名声在都京也好不到哪去,他们没说错。”
话音未完,男人手中的马鞭已经扬起。
“驾!”
一队人纵马离去,只留下漫天烟尘。
与此同时,宁宋已经得知了男人上山的消息。
她搓着下巴,坐在一处僻静之地,看着络绎不绝的香客,心中禁不住泛起了嘀咕。
“这人应该已经收到了我的提醒才对,怎么还是来了?”
上一世,这男人就在这栽了个大跟头,身受重伤不说,还祸及郑国公全族。
可眼下这个局面,却让宁宋有一事不解。
眼下的萧择在军方全无助力,所以他才上赶着接近自己,妄图让定国将军府成为他的后盾。
而那郑国公虽为朝中正一品大员,却身居闲职,素日里也是深居简出,和朝中那些结党营私的大臣相比,简直就可以称得上是清正好官。
萧择为何会选郑国公来走这步棋?
难道只是为了拉拢卫幕?
那这个赌注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宁宋拧紧了眉心,整张小脸都垮了下来。
她用力的伸手在脸上搓着,终于看到几个人影出现在了寒山寺正殿前方的广场上。
“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宁宋低咒出声,正准备起身间,却发现之前在大雄宝殿遇见的那位公子,正笑盈盈地坐在他身后不远处。
有了上辈子萧择这个前车之鉴。
如今,但凡有一个想接近她的男子让她觉得遍体生寒,心中作呕。
生怕旁人有什么歹毒的念头影响了她的全盘计划。
她思量再三,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抬脚便走。
可谁知,这男子竟直接使出轻功,飘飘然的落在了她的前头。
“瞧这姑娘愁思困顿,想来应该是有烦心事,不如同在下讲讲,没准在下也能宽慰一二。”
宁宋面无表情,沉眼抬眉,凝笑出声。
“这做登徒子的,到如今都不能换个花样,竟将这佛门之地生生的给脏污了,真是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