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冤家路窄
眼瞧着宁宋准备把这副浑不吝的模样进行到底,卫幕突然长出了一口气,片刻之后,他果断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郑国公府。
而当天下午,宁宋的行囊就被打包丢了出来。
闻九看着抱着行囊,玄然欲泣的宁大小姐,心中五味杂陈。
“宁大小姐,您这是做了什么呀?我还从来都没有瞧见我家王爷这么动怒呢!”
宁宋红着眼眶,满目委屈。
“闻大哥,你家王爷难道真的让我这么一个弱女子流落街头吗?我这举目无亲的,若真的出了点差错,你家王爷难道就不会自责吗?他怎么如此狠心?”
听到此话,闻九脸都绿了。
弱女子?
流落街头?
如若是放在回到都京之前,没准他就信了。
可现在想想这位大小姐做的一庄庄一件件,闻九就恨不得把自己之前长出来的那点恻隐之心连根挖掉!
“时辰不早了,宁大小姐还是早日回府吧。”
话音未落,大门已关。
宁宋看着紧闭的门扉,刚才那副伤心难过的表情一扫而空。
她不紧不慢的抖落了身上的灰尘,因伤口被牵扯,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竟如此忘恩负义!如若没有我,你这会儿早都被人装进套子里去了!”
宁宋小声的嘟囔着,穿过一片窄巷便来到了正街。
还未等她在一个茶摊前落座,周围的议论声便已经传入了耳中。
“你们听说了没有?定国将军府的那位大小姐失踪了!听说是在夜里被人掳走了!吓人的很。”
“那个祸害掳不掳走有什么要紧?她连自己的妹妹都能陷害,这会儿失踪啊,全都是遭了报应,活该着呢!”
“谁说不是?那苏老夫人都说了,那宁大小姐在她办家宴的时候跑过去闹事,一屋子的人都被赶走了,这定国将军府好歹是世代忠良,怎么生出这么个泼皮?”
对于这些言语,宁宋早已经听惯了。
上辈子,无论她走到哪儿,都是如这般的闲言碎语。
只不过当时,被提出来与她比较的还是宁翘。
“小二!来壶热茶!”
宁宋招呼着小二,便将同伴拍在了桌面上。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了拐角处。
若若手中拎着一个竹筐,正在东张西望。
终于在茶摊上瞧见了那眼熟的人影,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
“小姐!”
“嘘!”宁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在角落处坐好。
“事情办的如何了?”
“都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办妥了,小姐料想的不错,自从小姐出事以后,院子里的东西就经常丢失,有几个人已经偷了东西出去卖了,还有些人也和苏家有所来往,宁翘这几日也压根没有回府,苏老夫人倒是派人来送了信。”
若若将这几日定国将军府中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宁宋,眼中尽是愤愤难平。
“那些人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咱们府里待他们不薄,他们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宁宋听到这些,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不急,若想钓到大鱼,咱们就得下重饵,这些小鱼小虾都不值一提。”
这些都是宁宋意料之中的事情。
上一世的事情,若没有内鬼里应外合,萧择那个废物怎么可能做的如此顺利?
就算宁翘暗中相助,有些事情也绝非她一人能够完成的。
她如今有的是耐心!
“你这次回去告诉许叔叔,母亲小厨房里的所有人,有机会都要试探一番,但若发现异常,也别急着处理,等我回来再说。”
若若见状,一把抓住了宁宋的手臂。
“小姐,你还不回去吗?你这又是要去哪?”
“马上就到十五了,我去寺里给父亲和兄长求个平安。”
宁宋将桌上的茶水果子吃了个干净,随后语重心长的开口。
“这几日,你要寸步不离的守着母亲,他们若是想去我屋里偷拿些什么,随便他们去,明白了吗?”
若若瘪着小嘴,拒绝的话还未出口便被宁宋捏住了小脸。
“如今家里我只能信得过你了,你要万事小心。”
“奴婢记下了。”
若若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看着宁宋混进了人群,逐渐消失在了城门口。
两天之后,寒山寺每月一度的庙会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宁宋跪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前,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阿弥陀佛,希望佛祖保佑我能如愿以偿,让有恶之人皆有恶报,有善之人皆得善果。”
“姑娘求的倒是有趣,别人来此无非是为了一己之私,姑娘反倒是替天下人求的。”
宁宋听到这个声音,并未有所动作,郑重的在佛前磕了头后,转头侧目看向身旁的男子。
这人一身紫色纱衣,头上还别了一朵粉花。
他身上的衣衫定做极为考究,一看就是价格不菲,根本就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只不过,这都京城里的世家公子多如牛毛,宁宋压根就不记得这人是谁。
“公子说的也是有趣,你仅凭一言,又如何得知,我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说话间,这大雄宝殿又涌进来不少人,宁宋见人多,便顺着人流挤了出去。
她来寒山寺,只是为了等人。
卫幕既然不相信她,那她就得想办法让这男人对自己不在设防,否则,就是徒增烦扰。
可谁曾想,宁宋那边台阶都还没走下去,迎面就看见了一个哪怕扫一眼都要倒上三天胃口的货色。
萧择竟然在一种世家公子的拥护下,正从台阶下往上走。
两人一高一低,本可擦肩而过。
可萧择也不知抽了哪门子邪风,竟直接甩脱了身后跟着的几个公子,快步来到了宁宋身侧。
“姑娘竟在此处?”
萧择眼中闪过几分惊喜。
“我回京之后听闻你出了事,心急如焚,特地派人四处寻找,却没成想在这遇见了。”
宁宋扯了下嘴角,敷衍一笑。
“我能出什么事?自从那日从苏宅离开之后,我便在寒山寺为父兄祈福,这寺里的僧人皆可作证。”
“你无事自然就好,不过咱们在这遇见,还真是缘分呢,宁宋姑娘觉得呢?”
眼瞧着萧择一脸故作深沉的模样,宁宋心里的白眼已经翻到天上去。
狗屁缘分!
孽缘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