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有趣
就连一旁的宁翘都惨白着一张脸,眼睛四处乱撇,神情颇为不安。
宁宋心中冷哼。
这宁翘自私自利,任性妄为,恨不得把自己捧到天上去,与天公试比高。
之前出的事情已经让她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早已自顾不暇。
一提此事,她定然乱了阵脚,又怎么会顾得上她做了些什么?
所谓亲情,与宁翘来说,也不过如此。
过了片刻,宁翘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口。
“好姐姐,外祖母这是怎么了?她不会出事吧?”
宁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好了,这接骨之痛就连我父兄都疼得红了眼眶,苏老夫人一个深宅妇人怎么能熬得住呢?她歇息几日,吃些汤药,便无大碍了。”
这边的话正说着,宁宋便起了身,“若若,扶二小姐先回马车旁休息。”
若若点着头,也不顾宁翘的挣扎,手脚并用的把人从地上搀了起来。
看着宁翘那一步三回头的担忧模样,宁宋心中寒意四起。
这苏老夫人打从最开始就看不上她,甚至在她出生当日就找了个不知打哪来的江湖术士前来招摇撞骗。
说她命犯天煞孤星,克兄克夫克父母,必要从小就送到庄子外头养着,才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为此,宁家和方家两头闹得都很尴尬。
她娘亲甚至一度不愿和苏家来往。
还是后来苏夫人从中调停,加上宁翘的出生,两家的关系才逐渐熟络起来。
如今想来,江湖术士说的确实不错。
若她打小就生在庄子上,便不会遇见萧择,更不会因他刻意算计而一见倾心。
那就不会有后面的种种,定安王府不会因她毁于一旦,她的父兄亲人亦可长命百岁。
宁宋收回心思,双眼禁闭,像是想将种种思绪拉入心底。
等她再次睁开时,眼中泛出的冷意,恍若结上了一层冰碴。
她一手垫着苏老夫人的头,低声轻语道。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苏老夫人,您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安顿好苏老夫人,众人在马车周围搭建好的营地已经准备妥当。
可随着日头西沉,背后森林之中的各种声音也让人心中难安。
胆子小的宁翘更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宁宋身边。
“姐姐,你说这林子里面都有什么呀?怎么这么多奇怪的动静?我们实在不行就别在此处扎营了,怪吓人的。”
宁翘向来以弱示人。
平日里多走三步路,都要垮着脸说脚疼,出门不是坐车就是坐轿。
定安王府皇帝亲赐的三驾马车,已然成了这位宁家二小姐的私有物。
今日,居然跟着自己转了小半天。
真是稀奇。
宁宋手里拎着一只刚猎回来的野兔,正在打量。
这兔子膘肥体壮,大的很,足有小腿长,且毛皮锃亮,一看就知道味道鲜美。
一番打量之后,宁宋还不忘开口。
“这夏天的林子里头,野猪啊,狼啊,熊啊,什么都有,热闹的很呢,不过你放心,就算是那些畜牲茹毛饮血,咱们这么多人,又岂会怕那些东西?”
吓不死你!
宁翘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
一听这番话,小脸吓得惨白如雪。
她攥紧了宁宋的衣裳,“姐姐,阿翘怕……”
“阿翘乖,别怕。”
宁宋打量着兔子,随口敷衍的语调让宁翘面色一僵。
心中恨意翻腾,下唇都被咬的没了血色。
若不是这贱人几次三番的跟自己做对,她现在应该正在前往北境的路上,何至于出此下策?
这荒山野岭的,谁知道会窜出个什么东西来?
一个只知横冲直撞的蠢货!
要是有朝一日,她登临后位,定让宁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宁宋头都没回,便能察觉到自己身后那怨毒的视线。
她心中冷哼,眼底尽是不屑。
可就在她准备把手里拎的那只兔子交给旁人处置时,宁翘忽然从身后伸出了手,把那兔子抢了过去。
“姐姐,这兔兔好可爱,我们不吃它好不好?”
“可将士们都辛苦……”
宁宋勾着嘴角苦笑,故作为难。
宁翘撒娇打滚,扭着身子娇柔做作,“姐姐,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吃它呢?林子里不还有些野果野菜什么的?”
这番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都是无语至极。
初夏夜凉,这林中的野果,野菜虽多,但到底是不顶饿的。
众人又着急赶路,再加上陵水县地偏,像样的东西根本没有,他们带着的也都是一些干涩难以入口的糕饼。
这好不容易见了肉腥,偏偏宁翘横拦竖挡,说什么都不让吃。
当即,不少将士已经心生怨言。
就连之前和宁翘以及苏老夫人站在同一战线的郎中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眼见宁宋不愿意站在自己这边,宁翘抹着眼泪便哭开了。
“姐姐,如今就连一只兔子,你都不愿意让给妹妹了吗?这都是我不好……”
宁宋转身故作为难的看向一众随行之人,“阿翘……”
“姐姐若是不喜欢妹妹了,直说便是,我何必在这碍着旁人的眼?都怪妹妹给将军府丢人了,姐姐若是不想见我,从今往后,我不踏入将军府半步!我……”
宁翘的演技越发炉火纯青。
颠倒是非的本事,更是日渐升高。
片刻不到,所有事情就都成了她的不是了。
宁宋真是越发觉得自己上一世瞎了眼,为何没有早早发现这些端倪?
“妹妹若是喜欢这兔子,你拿去便是,怎么还扯起这些来?别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咱们姐妹情分才是。”
一番推剧之后,宁宋将哭的死去活来的宁翘送回了马车。
自己则是将随身带着的一些肉干分给了随行之人后,也回到了马车中。
马车外,议论声骤起。
“二小姐还真是被惯坏了。”
“这宁宋大小姐这个傻子不成?这细心照料了这么久,自己都快瘦脱相了,还这么宠着二小姐。”
“你们有所不知,宁家大小姐向来如此,虽没有血缘之亲,但谁人不知他们二人姐妹情深?”
宁宋乃是习武之人,耳力甚佳。
她之所以这么做,等的便是这些!
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哪怕是到了最后,也是宁翘欠了自己的。
让宁翘就算输的一无所有,也得对自己感恩戴德。
这样,不是更有趣些吗?

